第343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林凡将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却没有立即锁进抽屉。他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正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进厂区。林凡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着,手里拿着那个信封。机器轰鸣声从各个车间传来,此起彼伏,像是这个工业巨人的呼吸与心跳。

    他首先经过的是铸造车间。巨大的熔铁炉正冒着红光,工人们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用长柄铁勺舀起沸腾的铁水。铁水倒入砂模时,迸溅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映亮了工人们汗湿的脸。

    这景象让林凡忽然想起杨峪村那个土法炼钢的小坩埚炉。那是他用废旧油桶改的,鼓风机是木匠做的风箱,燃料是村民们一筐筐背来的木炭。第一次出钢水时,全村人都围过来看。铁水不多,只够做几个“破楼槌”的关键部件,但游击队员们像过节一样高兴。

    “林工!”铸造车间主任老郑看见他,摘下防护面罩走过来,“您怎么来了?刚才那批机床底座的铸件,我们按您说的调整了浇注温度,气孔问题解决了。”

    林凡点点头:“那就好。新来的那几个学徒,要让他们从最基础的看砂型、学配比开始,别急着上炉前。”

    “明白,按您定的老规矩来。”老郑笑道,“对了,您手里拿的是……”

    “一封信。”林凡说,“一封让人想起很多事的信。”

    离开铸造车间,林凡转向机械加工区。这里的声音更密集——车床的旋转声、铣床的切削声、钻床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切削液和金属粉末的味道。

    他在一台正在加工齿轮的老式车床前停下。操作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旋转的工件,手摇进给手柄的动作稳而均匀。车刀与钢坯接触处,卷起连绵不断的银色铁屑。

    林凡看着那些螺旋状落下的铁屑,思绪飘回了独立团的兵工作坊。那时哪有这样的车床?加工一根枪管,得用最笨的办法——把钢管固定在木架上,两个人来回拉锉刀,一毫米一毫米地修。一天下来,手掌全是血泡。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造出了能用的“破甲锥”。

    “林工,您帮我看看这个公差。”小伙子发现了林凡,有些紧张地停下机床,“图纸要求是正负五道(0.05毫米),我量了几次,都在三道以内,但总觉得还能更准一点。”

    林凡接过千分尺,亲自测量了几个位置:“已经不错了。知道追求更好是好事,但要记住,稳定性比单件的极致精度更重要。你连续做十个,如果个个都能保持在这个水平,那就是真本事。”

    小伙子认真点头:“我懂了,就像您常说的,工业化不是做艺术品,是要成千上万件都能一个样。”

    林凡笑了。这话他确实常说,是从无数次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当年在根据地,为了做一批完全一致的弩机扳机,他们摸索了整整一个月,才找到用固定夹具保证尺寸的方法。

    继续往前走,是热处理工段。巨大的盐浴炉泛着暗红色的光,工人用长钳夹着工件进出炉膛,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淬火池里,烧红的工件浸入冷却液时发出“嗤”的声响,腾起一片白雾。

    热处理的学问很深。林凡记得,为了弄明白不同钢材的回火温度,他们在最困难的时期,用仅有的几块样品钢反复试验,记录下每一种处理方式后的硬度和韧性。那些写在草纸上的数据,有些至今还保存在他的技术笔记里。

    “林工!”热处理班班长从控制室里小跑出来,“您上个月让试的新工艺——用分级淬火代替直接水淬,我们做了三十组对比试验,工件变形率平均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数据都记下来了?”

    “记了,完整的实验记录,包括不同尺寸工件的具体参数。”

    “好。整理成报告,下周技术交流会分享给大家。”林凡说,“别忘了把失败的那几组数据也写上,怎么失败的,为什么失败,这对后来人同样重要。”

    走过热处理工段,前面是装配车间。这里相对安静些,工人们在流水线旁组装着各种产品——有机床配件,有农用机械的变速箱,也有少量仍在生产的军品部件。

    林凡在一张装配台前停下。台上正在组装的是新型播种机的核心部件,两个女工配合默契,一个安装轴承,一个紧固螺栓,动作行云流水。她们手边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个零件都有固定的位置。

    这让他想起当年在杨峪村,小石头他们第一次学着组装床弩时的情景。零件摆了一地,装到一半发现顺序错了,又得拆了重来。但现在,眼前这两个年轻女工的熟练程度,已经不亚于任何老师傅。

    “林工。”装配车间主任过来,“这批播种机是给东北农垦的订单,月底前要发运三百台。现在的日产能稳定在十五台,质量抽检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那百分之零点七的问题是什么?”

    “主要是外观划伤,不影响使用,但咱们按您定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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