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披着棉袄冲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厂长赵振国面色凝重,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都到了?关门。”赵振国的声音沙哑,“刚接到部里加急电报。前线需要比原计划多百分之四十的弹药,交货期提前半个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生产科长老孙猛地站起来:“厂长,这不可能!咱们现在已经是三班倒了,机器都快冒烟了。再增产百分之四十,除非……”
“除非什么?”赵振国盯着他。
“除非再给咱们二十台机床,五十个熟练工,还有,电!现在电力供应已经不稳定了,晚上经常跳闸。”老孙摊开生产记录本,“您看,这是上个月的产量曲线,已经到平台期了。”
记录本上的曲线像一道缓慢爬升后趋于平坦的山坡。林凡接过本子仔细看,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不是平台期,是遇到了瓶颈。”
所有人都看向他。
“瓶颈在哪?”赵振国问。
“三车间和五车间。”林凡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自己画的工厂流程图,铺在桌上。图纸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各工序的生产节拍和物料流向。
“你们看。”他指着图纸,“三车间的车加工工序,一台机床加工一个弹体需要十二分钟。但五车间的热处理炉每次只能处理三十个,需要四十分钟。这意味着车加工好的零件要在周转区堆积等待,形成堵塞。”
老孙凑过来看:“这……这我们以前也知道,但热处理炉就这个速度,没办法啊。”
“有办法。”林凡从包里又掏出几页计算纸,“我上周测过数据。热处理炉的升温曲线可以优化——现在我们是按照苏联工艺标准,从室温到淬火温度用了整整二十分钟。但根据弹体钢材的相变温度,前十分钟的缓慢升温可以缩短到五分钟。”
会议室安静下来。几个老技术员交换着眼神。
“林工,”热处理车间的主任小心地问,“改工艺参数……会不会影响质量?这可是弹药,万一淬火不均匀,前线要出大事的。”
“所以需要试验。”林凡说,“我已经让材料实验室做了三组小样。结果表明,在保证预热充分的前提下,快速升温段的温度梯度在安全范围内。如果采用新工艺,热处理周期可以从四十分钟缩短到三十分钟。”
“那也只能提高百分之二十五的产能。”老孙计算着。
“第二个瓶颈在装配线。”林凡的手指移到图纸另一处,“现在的装配是流水作业,但工位布局不合理。我昨天拿着秒表在车间蹲了一天,发现工人取零件平均要走三步,转身两次。如果重新调整工位布局,把常用零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每个装配动作能节约两到三秒。”
“两秒钟?”有人小声嘀咕,“这有什么用?”
“一个人两秒,一条线二十个工位,一个班次八小时要装配九百个产品。”林凡在纸上快速计算,“累计起来,每天能多出两小时的有效装配时间。按现在的效率,这两小时能多产出四十五个成品。”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计算声。
“还有第三,”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设备利用率。我查了上个月的车床运行记录,平均故障间隔时间是六十八小时。而每维修一次,平均需要四小时。如果我们能组织预防性检修,在周末提前更换易损件,把故障间隔延长到一百小时,每月能多出三十个机时。”
赵振国掐灭了烟:“林工,你说的这些,需要多长时间落实?”
“工艺优化今天就可以开始试验,如果顺利,三天后能在热处理车间推广。工位布局调整需要两天,这个周末就能完成。预防性检修方案我已经写好了,需要维修科配合。”林凡顿了顿,“但是厂长,这些都只是修修补补。”
“那你的大修补是什么?”
林凡从图纸底下抽出一张新的草图:“我想改造装配线,增加一个并行工作站。现在装配线是单线流动,一旦某个工位出问题,整条线就停了。如果改成双线,一条线检修时另一条还能继续生产。”
草图上是精密的双线布局设计,物料流向用箭头标得清清楚楚。几个车间主任围过来看,眼神从怀疑慢慢变成专注。
“这需要改造输送带,重新布线,还要培训工人适应新流程。”机修车间的老陈摸着下巴,“至少得……十天。”
“七天。”林凡说,“我算过。输送带可以用厂里库存的旧滚筒改造,控制线路我来设计。工人培训和技术员同步进行——白天生产,晚上培训。培训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赵振国环视众人:“都听清楚了?林工给了我们三个方案:优化工艺、调整布局、改造产线。老孙,你负责总协调。老陈,你带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