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培养新中国第一代工程师
    生产线改造成功的喜悦在厂区持续了三天,便被林凡按下了暂停键。

    周五下午的总结会后,他没有让技术小组散场,而是让秘书小刘搬进来一摞厚厚的试卷。油印的纸张散发着新鲜的墨味,题目从三角函数到材料力学,从机械制图到热处理原理,整整二十页。

    “这是干什么?”孙大勇拿起一份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林工,这……这有些题目太深了吧?咱们厂里能答上来的人恐怕不多。”

    “我知道。”林凡平静地说,“这不是考大家的。”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两行字:

    工程师培训班第一期

    招生考试

    车间里安静下来。正在收拾图纸的工人们停下手,技术员们抬起头,年轻学徒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过去八年,我们教会了很多人怎么做。”林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怎么造地雷,怎么改机床,怎么提高产量。这是‘术’。”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术”字。

    “现在,国家要建设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会操作的人,更需要知道‘为什么’的人。需要能从无到有设计机器的人,能看懂外国图纸并改进的人,能建立生产体系的人。”

    他在“术”的旁边,写下另一个字:“道”。

    “这就是工程师。”林凡放下粉笔,“他们要知道原理,懂计算,会设计。他们不仅要解决今天的问题,还要预见明天的需求。”

    老陈搓着手,有些局促:“林工,您说的这个……工程师,那得是大学生吧?咱们厂里这些娃娃,最高也就初中毕业……”

    “大学生当然好。”林凡点点头,“但国家现在有几个大学生?等大学生毕业分配到厂里,至少要三五年。这三五年里,工厂就不发展了吗?生产线就不改进了吗?”

    他拿起一份试卷:“所以我有个想法——我们自己培养。从厂里的青年工人、技术员里,选拔有文化基础、肯钻研的苗子,系统培训。用两年时间,让他们达到相当于专科学校毕业的水平。”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讨论声。有人兴奋,有人怀疑,更多的人在盘算自己或子弟有没有机会。

    “培训班每周三个晚上,两个下午,雷打不动。”林凡继续说,“我亲自讲课,也会请市里技术学校的老师来辅助。课程包括数学、物理、机械原理、材料科学、制图、电工基础……全是硬课。”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几个正在认真记录的年轻人:“会很苦。白天要完成生产任务,晚上要学习到深夜。但两年后,通过考核的,厂里会正式授予‘助理工程师’职称,工资提一级,优先担任技术岗位。”

    那个叫周建华的年轻钳工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他是厂里少有的高中肄业生,因为家贫辍学,但一有空就抱着旧课本看。

    “林工!”周建华站起来,“我……我能报名吗?”

    “当然。”林凡微笑,“凡是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平时工作表现好,肯学习的,都可以报名。后天下午统一考试,按成绩录取前二十名。”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厂。

    第二天是周末,但厂图书馆挤满了人。那些落了灰的《机械手册》《初等代数》《物理读本》被一抢而空。年轻工人们聚在宿舍里互相提问,老工人们翻出珍藏多年的技术笔记给徒弟补习。就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知道把晚饭做得丰盛些——“娃娃们要动脑子,得补补。”

    考试那天下午,能容纳百人的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林凡巡考时注意到,许多人的手上还沾着洗不掉的机油,工作服肘部打着补丁,但握笔的姿势都很认真。

    最后一道题是他特意出的:“你认为工厂目前最急需改进的是什么?请从技术角度提出具体建议。”

    交卷时,他翻了翻几个人的答案。有人写热处理炉的节能改造,有人写装配线的流水化设计,还有个姑娘写了女工专用工具的 ergonocs(她用了“合手省力”这个词)。虽然字迹稚嫩,但思考的角度让林凡欣慰。

    阅卷持续到深夜。技术科的煤油灯下,林凡和几位老技术员一份份地评判。数学题错了可以改,制图不规范可以教,但最后那道题,他看得格外仔细。

    “这个周建华,不简单。”负责审阅的老师傅推过一份试卷,“齿轮传动的效率计算全对,热处理温度曲线画得标准,最后这道题……你看他写的。”

    林凡接过来。答卷的最后几行字迹工整:

    “……参观苏联专家带来的车床时,我发现他们的导轨淬火层比我们的厚0.2毫米。我问为什么,翻译说为了二十年磨损储备。我们的设备只考虑五年不坏。工程师和技工的区别,也许就是这0.2毫米的远见。”

    林凡在这份试卷上画了个红圈。

    录取名单公布那天,厂办公楼前围得水泄不通。二十个名字写在红纸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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