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胜利日的表彰
    庆功大会的会场设在打谷场上。

    这是根据地能找到的最平整、最宽敞的地方。场子东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用木板拼成,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军毯。台子正中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两侧是手写的标语——“庆祝抗战伟大胜利”、“向英雄将士致敬”。没有彩旗,没有鲜花,但整个会场被战士们打扫得一尘不染,清晨的阳光照在夯实的黄土上,泛着金色的光。

    独立团全团官兵,凡是能走动的,都来了。他们按营连建制席地而坐,军装虽然破旧,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轻伤员坐在最前排,重伤员被安置在会场两侧的树荫下,卫生员守在旁边。根据地的老百姓也来了,他们自觉地站在队伍外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安静地等待着。

    林凡走进会场时,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昨日狂欢的肃穆。这是经过一夜沉淀后的庄严,是准备用最正式的方式,向八年抗战、向所有付出者致敬的时刻。

    “林工,这边!”小石头在技术小组的方阵里朝他招手。

    技术小组被安排在主席台右侧的特殊位置,紧挨着团部直属队。林凡走过去,发现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面前还摆着一张用弹药箱改成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清茶。

    “这是李团长特意交代的。”小石头低声说,“说您得坐前面,还得有张桌子。”

    林凡心里一暖。他环顾四周,看见各营连长已经在前排就坐,赵刚正在主席台侧边和司仪交代着什么,李云龙则背着手在台上来回踱步,不时朝台下张望。

    上午九时整,赵刚走到台前。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晋察冀军区独立团,庆祝抗日战争伟大胜利暨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没有音乐,但全场近两千人齐刷刷起立的声音,就是最雄壮的前奏。

    “第一项,向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烈士,默哀三分钟。”

    刚才还透着喜庆的会场,瞬间沉寂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林凡闭上眼睛,耳边只有风吹过打谷场边杨树叶的沙沙声。三分钟很长,长到足够让无数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杨峪村第一个牺牲的游击队员,试射“飞雷神”时倒下的操作手,保卫作坊时中弹的警卫战士……三分钟又很短,短到装不下八年的血与泪。

    “默哀毕,请坐。”

    接下来的程序简洁而庄重。赵刚代表团党委作总结报告,他用平实的语言回顾了独立团从组建到现在的战斗历程,没有夸大胜利,也不回避牺牲。当念到伤亡数字时,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但是,”赵刚提高声音,“烈士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今天的胜利!换来了中华民族的独立和尊严!”

    掌声如雷,许多战士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抹眼泪。

    报告结束后,李云龙走到台前。他没拿讲稿,双手按在铺着军毯的桌沿上,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政委讲的,都是官话。”他一开口,就是典型的“李云龙式”开场,“我老李不会说那些弯弯绕。今天我就说三件事。”

    “第一,小鬼子投降了,这是铁打的事实。但咱们得记住,这胜利是怎么来的——是用刺刀捅出来的!是用手榴弹炸出来的!是咱们独立团一千四百二十三位烈士,用命换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说一句,拳头就砸一下桌子:“昨天有不少人哭了,我老李也哭了。哭不丢人!咱们流的泪,是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弟兄的泪!”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二,”李云龙顿了顿,语气稍缓,“活着的人,得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仗打完了,但事儿还没完。咱们得建设一个新的中国,一个让烈士们在天之灵能瞑目的中国!谁要是以为胜利了就能躺功劳簿上睡大觉,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

    “第三——”他的目光转向右侧,落在林凡身上,“今天要表彰一批功臣。别的我先不说,单说一个人。”

    全场目光随之转向。

    “林凡同志!”

    林凡站起身。他感到喉咙发紧,手心冒汗。穿越以来,他经历过许多场合,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过来。”李云龙招手。

    林凡走上主席台。站在这个简陋的木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时代、这支队伍的深刻联结。

    “认识他的同志都知道,”李云龙把手搭在林凡肩上,这个动作很随意,却透着无比的亲昵,“林凡同志不是战斗人员。他没上过前线拼刺刀,没端枪冲锋过。”

    台下有些轻微的骚动,似乎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是!”李云龙声音陡然拔高,“咱们团这些年来,有多少场仗,是靠他造的‘玩意儿’打赢的?杨峪村的床弩,打掉了鬼子小队长!反扫荡时的地雷阵,迟滞了鬼子一个大队!平安县城的‘飞雷神’,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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