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抄件,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喜悦又像是茫然。
“林工,总部急电。”
林凡放下扳手,在抹布上擦了擦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抄报纸。油灯光晕在纸面上跳动,他眯起眼睛辨认着字迹。
电报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一、日军在华兵力收缩迹象明显,多个据点守军开始向大城市集结;二、欧洲战场德国投降,苏联红军即将东调;三、各根据地务必做好两套准备——继续支持反攻作战,同时着手研究战后接收日伪产业及恢复建设的方案。
林凡盯着第三条看了很久。
“铁柱,”他抬起头,“今天是几号?”
“阳历七月十八。”
“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山里躲扫荡呢。”林凡把电报轻轻放在工作台上,走向作坊门口。
夕阳正沉入西边的山峦,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远处的田野里,农民在抢收夏粮,几个孩子赶着羊群回村。若不是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这景象几乎让人忘记战争还在继续。
陈铁柱跟过来,小声问:“林工,这意思是……真要结束了?”
“德国已经完了,日本独木难支。”林凡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但越到这时候,敌人越可能疯狂反扑。总部的指示很明确——仗要继续打,但眼睛要看得更远。”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赵刚带着两个参谋匆匆走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
“林凡同志,电报看到了吧?”
“刚看完。”
“团部要开个内部会议,专门讨论这个事。”赵刚示意林凡跟他走,“李云龙团长已经去师部开会了,咱们先把技术口的思路理一理。”
临时团部设在关帝庙正殿,原来的神像用布幔遮着,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几个参谋正在油灯下标注最新的敌我态势。
赵刚让林凡坐下,开门见山:“总部这个指示,你作为技术人员,有什么初步想法?”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代表日军据点的红圈上扫过。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标记,现在确实稀疏了不少。平遥、汾阳相继收复后,晋西北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赵政委,我先说继续支持反攻这部分。”林凡转过身,“目前独立团的装备改造已经完成第一阶段,但还有潜力可挖。比如卡车的改装方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缴获的三辆卡车,我打算做三种改装。第一辆改成移动维修车,配备简易机床和工具箱,可以跟随部队前进,战场抢修武器。第二辆改成弹药输送车,设计可快速装卸的货架系统。第三辆……我建议改成野战手术车。”
赵刚眼睛一亮:“手术车?”
“对。把车厢封闭,开侧窗,内设三层手术台架,配备消毒设备和药品柜。”林凡在本子上画出示意图,“反攻作战伤员输送是关键,有辆专业的手术车,能大幅降低伤亡率。”
“好!这个思路好!”赵刚让参谋记下来,“继续说。”
“武器装备方面,我们现在能改造日械,但长远看必须建立自己的生产体系。”林凡翻到下一页,“平遥缴获的那批机床,我已经让人拆卸装箱,准备运回根据地。我建议在杨村附近选址,建一个正规的修械所——不,应该叫兵工厂。”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哪怕最初只能复装子弹、维修枪械,那也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将来和平了,这个厂可以转为民用机械厂。”
赵刚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这就是你要说的第二点——战后准备。”
“是的。”林凡合上本子,“政委,我是技术人员,看问题习惯从实际条件出发。现在我们有三个优势:一是积累了大量的装备改造经验,二是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三是通过缴获获得了一些基础设备。”
他在殿里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战后重建需要什么?首先是交通。损坏的公路、铁路要修,需要的不仅是人力,还有压路机、起重机、铺轨设备——这些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研究。”
“其次是农业。农村急需改良农具,提高生产效率。我们改造枪支的技术,完全可以用于制造玉米脱粒机、打谷机、灌溉水泵。”
“还有医疗设备、通讯器材、建筑材料……”林凡越说越快,像是早就思考过无数遍,“战争时期我们被迫什么都自己做,这份自力更生的能力,就是战后重建最宝贵的财富。”
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林工,可仗还没打完呢,现在就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赵刚替林凡回答了这个问题,“中央看得远。日本败局已定,这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