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代价与反思
    平遥城破的第三天,林凡站在城墙的缺口前。

    七米宽的豁口边缘参差不齐,青砖断面露出内部黄褐色的夯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部分砖石抛到了三十米外,现在那些碎砖已经被工兵清理到两侧,缺口的通道被打扫得可以通行马车。城墙上方的日军膏药旗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被弹孔撕裂却依旧飘扬的独立团战旗。

    缺口内侧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渗进砖缝,已经发黑。

    林凡蹲下身,手指拂过砖石表面。爆炸的高温在这里留下了焦痕,青砖被烧成了暗红色。他找到了三根穿甲杆的撞击点——三个深约三十厘米的孔洞呈等边三角形排列,边缘整齐得可怕。主装药就是在这些孔洞深处起爆的,能量沿着最薄弱的方向释放,把整片墙体从内部撕开。

    技术上是成功的,甚至超出了预期。

    但代价呢?

    他站起身,望向缺口外那片废墟。三百米外,那栋作为发射阵地的残破房屋已经完全倒塌,只剩一堆瓦砾。日军的37毫米战防炮在摧毁“拆迁锤”发射架后,又向那片区域倾泻了十二发炮弹,把整栋建筑彻底夷平。

    如果当时撤离速度慢三十秒,伤亡的就不止七个人。

    “林工。”王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擦净的火药黑痕,“团长让你去临时指挥部开会。”

    临时指挥部设在城墙内侧一间未被完全摧毁的民房里。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平遥感城防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攻击路线和敌我态势。李云龙、赵刚和各营营长围在桌边,气氛凝重。

    “林凡同志来了。”赵刚抬头,“坐。”

    “牺牲战士的后事处理好了吗?”林凡没坐,直接问。

    “刘小虎同志,十九岁,河北保定人,入伍一年零八个月。”李云龙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已经登记在册,团部会派人护送他的遗物回乡。受伤的六名同志都在野战医院,两个重伤的已经脱离危险。”

    林凡点点头,觉得喉咙发紧。刘小虎,那个手很稳的十八岁点火员——他其实刚满十九岁三天,出发前还悄悄跟战友说自己等打完这一仗要请假回家看看娘。

    “今天开这个会,一是总结攻城经验,二是讨论接下来的巷战战术。”赵刚摊开笔记本,“林凡同志,你先说说‘拆迁锤’的使用效果和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铅笔,在城墙东南角画了个圈。

    “技术效果方面:成功在预定位置炸开宽度七米、高度五米的缺口,完全达到战术要求。缺口底部低于地面一点五米,步兵冲锋无需爬坡。一营通过缺口时,耗时仅三分二十秒,比原计划的云梯强攻方案缩短了至少十五分钟,并且避免了爬墙过程中可能遭受的顶部火力杀伤。”

    这些数据他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反复计算、测试、调整的结果。

    “但是,”林凡的铅笔重重地点在代表发射阵地的位置上,“问题暴露得很彻底。”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第一,发射特征过于明显。火箭发动机尾焰在晨雾中形成长达三百米的可见轨迹,火光和巨响在五公里外都能察觉。这等于直接告诉敌人:‘重武器在这里,来打我’。”

    “第二,发射阵地固定,转移困难。整套系统重达八百公斤,组装需要二十七分钟,拆卸转运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

    “第三,”林凡顿了顿,“我们对日军隐藏火力的侦察不足。知道城头有机枪,知道墙根有暗堡,但没想到城墙后面还藏着战防炮。如果我们事先知道,完全可以先派狙击手或迫击炮敲掉它。”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云龙摸出烟袋,慢慢塞着烟丝:“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林凡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武器的使用逻辑有问题。它本质上是一种‘暴力拆解’——用最大的能量,在最关键的点上强行突破。但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集中大量资源、暴露关键位置、承担巨大风险。”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街道上正在清理战场的工兵:“平遥城墙有四面,总长六公里。我们炸开了一个七米的缺口,代价是一套发射系统、一名战士牺牲、六人受伤。如果下次需要炸开两个缺口呢?三个呢?”

    赵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种武器不适合作为常规攻坚手段?”

    “它应该作为最后的选择,而不是首选。”林凡转过身,“当所有其他方法都失效时,用它来打开僵局。但在那之前,我们应该优先发展更隐蔽、更灵活、成本更低的攻坚手段。”

    一营营长张大彪挠挠头:“可林工,没有你这大家伙,我们怎么打这种城墙?云梯伤亡太大,炸药包送到墙根下也不容易,鬼子在五十米开阔地带布满了地雷和铁丝网。”

    “这正是我们需要反思的。”林凡走回桌边,从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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