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明代的砖石城墙高十二米，底宽十米，顶宽三米，外侧用青砖包砌，内填夯土。日军占领后，在墙顶增设了混凝土机枪巢，墙根处掏筑了暗堡射孔。城墙外围五十米内的民房被全部清拆，形成一片开阔的死亡地带。
独立团一营已经在这片开阔地边缘潜伏了整整一夜。
“就是那段。”李云龙指着地图，粗糙的手指敲在城墙东南角，“侦察兵摸了三次，那里墙体有旧裂缝，清末地震时修补过，结构最弱。炸开它，步兵就能冲进去。”
林凡举着望远镜观察。晨雾正在消散，城墙上的膏药旗清晰可见。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垛口，后面晃动着日军钢盔的反光。墙根处的暗堡射击孔黑黢黢的，像野兽的眼睛。
“距离？”他问。
“发射阵地到目标点，二百八十米。”王铁柱已经带人勘测过三次，“不能再近了，再近就在敌人手榴弹投掷范围内。”
“风向？”
“东北风，二级，有利于烟雾向西南飘散——正好掩护我们发射阵地。”
林凡放下望远镜，打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是他三天前绘制的平遥城墙结构图，根据地下党送出的清末修城档案和老匠人口述整理而成。东南角那段墙体，内部夯土有局部疏松，外层青砖的砌筑灰浆中石灰比例偏低。
“最佳撞击点在这里。”他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圈，“离地面四米处，避开墙基石条，直接打击砖砌体。只要炸开足够大的缺口，上层墙体就会因自重坍塌。”
“需要多大门？”李云龙问。
“至少宽五米，高四米。”林凡计算着，“缺口底部要低于地面，方便步兵冲锋时不用爬坡。”
“能办到吗？”
“改进后的‘拆迁锤’理论穿深一点二米，装药量一百八十公斤。如果撞击点准确，爆炸能量在墙体内部释放，应该能炸出直径六到七米的破口。”林凡顿了顿，“但这是理论。实际效果取决于墙体内部真实状况。”
李云龙盯着城墙看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那就试。一营五百号人等着这个缺口。没有它，我们得用云梯爬墙，伤亡起码一个连。”
发射阵地的选择费了一番周折。
需要在二百八十米距离上有直视弹道，这意味着阵地不能太低。但太高又容易暴露。最终选定了城墙东南方一栋未被完全拆除的砖瓦房。房顶已经坍塌，但四面砖墙还在，墙高三米五，正好遮挡住发射架。工兵连夜在房内挖掘地基，将发射底座固定在夯实的地面上。
凌晨四点，“拆迁锤”组件开始运输。
改进后的模块化设计发挥了作用。六段导轨每段长一米，重三十五公斤，两名战士就能抬着在瓦砾间快速移动。发射底座拆分成四个部件，最重的底座板也不过六十公斤。弹体是唯一的大件——长三点二米，直径四十厘米，重一百九十公斤。需要八名战士用特制的担架抬运，前后各有一组人保护平衡。
运输过程花了二十五分钟。比训练时慢了七分钟——实战环境的瓦砾和黑暗拖慢了速度。
组装在残破的房屋内进行。
房顶的缺口用伪装网遮挡，只留出发射方向。墙壁上开了观察孔，也用破布帘掩饰。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十名技术小组的战士无声而高效地作业。
“底座固定完毕！”
“导轨第一节，锁扣到位！”
“第二节连接……”
“校准水平，气泡居中！”
林凡没有亲自动手。他站在角落，借着油灯的光线看表。每个步骤的时间都被记录下来：底座安装六分钟，导轨组装九分钟，弹体吊装八分钟，总体校准四分钟。
总计二十七分钟。比上次测试又快了三分钟。
“发射准备完成！”小石头压低声音报告。
林凡走到发射架前。改进后的“拆迁锤”II型看起来比第一代精悍得多。导轨用杉木和竹片复合层压而成，表面涂了防火桐油。发射底座是可调节的钢架，四个地脚螺栓深入地下半米。弹体流线型的外壳上，三根伸缩式穿甲杆已经锁定在前出位置，在油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装填火箭发动机。”林凡下令。
王铁柱打开弹体尾部的舱盖，将预制好的固体火箭发动机推入卡槽。发动机是单台设计，长八十厘米，直径三十厘米，表面缠绕着石棉隔热层。连接点火电路，检查触点。
“发动机就位。”
“安装引信保险销。”
小石头将一根钢销插入弹体侧面的保险机构。这是双重保险的第一道：运输和安装过程中，保险销挡住击发通道，即使受到撞击也不会爆炸。只有发射前拔出保险销，弹体才会进入待发状态。
“保险销就位。”
林凡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体状态。发射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