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的装备被分门别类摊开在防水帆布上,技术小组的成员们围着这些“宝贝”连轴转。外面炮声隐约,里面却是另一种紧张——与时间赛跑的紧张。
“林工,炮架方向机的齿轮测绘完了!”陈铁柱顶着通红的眼睛,把一叠图纸递过来,“一共十七个齿轮,磨损程度不同,但齿形都拓下来了。”
林凡接过图纸,就着马灯的光仔细查看。图纸是用缴获的坐标纸画的,线条虽然粗糙,但尺寸标注清晰。他指着一个斜齿轮的剖面图:“这个螺旋角要标清楚,咱们将来仿制的时候,加工角度差一点,传动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明白!”陈铁柱点头,“小石头在翻译那本日文手册,里面好像有齿轮加工的标准流程。”
正说着,岩洞深处传来“突突突”的声响,随即又戛然而止。
林凡快步走过去。那台摩托车发动机被架在简易工作台上,汽缸盖上的铜补丁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小赵正摇着启动手柄,额头上全是汗。
“还是点不着?”林凡问。
“能点着,但运行不到一分钟就熄火。”小赵抹了把汗,“油路是通的,火花塞也跳火,就是稳不住。”
林凡蹲下身,把耳朵贴近发动机。他示意小赵再摇一次。
“突突……突……噗。”
这次运行了大概四十秒。林凡的手按在汽缸体上,感受着震动节奏:“点火时间可能不对。鬼子发动机的点火提前角是固定的,但咱们换了自己绕的线圈,参数变了。”
他拿过螺丝刀,调整分电器触点间隙:“再试。”
小赵咬牙,再次摇动手柄。
“突突突——突突突突——”
这一次,发动机的声音连贯起来,虽然依旧粗糙,但不再中断。排气管喷出青烟,工作台微微震动。
“成了!”周围几个人齐声低呼。
林凡却不敢松懈,他盯着运转的发动机,手里拿着块破布随时准备捂住化油器进气口。“油压怎么样?”
“压力表指针在正常范围!”负责监控仪表的年轻学徒大声报告。
“水温?”
“缓慢上升,目前五十度!”
发动机运行了三分钟,林凡才示意熄火。他摸了摸汽缸体,温度均匀,没有局部过热。
“记录下来。”他对负责记录的学徒说,“自制点火线圈与九二式发动机的匹配参数:初级线圈绕一百二十匝,次级线圈一万一千匝,触点间隙零点四毫米。这是基础数据,将来不同发动机要微调。”
“是!”
刚记录完,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小吴冲进来,满头大汗:“林工!三营急电!他们在牛尾岭跟鬼子一个中队杠上了,重机枪连续射击后卡壳,急需技术支持!”
“哪挺机枪?”
“就是上周缴获修复的那挺九二式,换装了我们自己的枪管!”
林凡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挺机枪的技术档案。他快步走到岩洞侧面的“战备维修区”,这里整齐码放着各类武器的备用零件和维修工具。他迅速从标着“九二式重机枪”的木箱里取出几个油纸包。
“小赵,带上专用扳手、通条和备用枪机。陈铁柱,拿上那盒新淬火的复进簧。”林凡一边吩咐,一边把油纸包塞进帆布背包,“小吴,通知警卫班,派三个人跟我们去前送点。”
“林工,你要去前送点?”小石头从翻译工作中抬起头,“太危险了!按照条例……”
“条例也说了,紧急情况下技术负责人可视情前出。”林凡已经背上背包,“牛尾岭距离主防线只有五里,前送点在山背,相对安全。那挺机枪如果不能快速恢复,三营的火力缺口补不上,伤亡会增加。”
他看向岩洞里所有人:“我不在时,小石头负责。发动机继续测试,累计运行时间达到两小时没有异常后,开始设计动力输出连接装置。炮件测绘继续。”
“林工放心!”
十五分钟后,林凡带着五人小组出发了。山路崎岖,他们却走得飞快。远处牛尾岭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清晰,间或还有迫击炮弹爆炸的闷响。
前送点设在一个天然的石窟里,距离一线阵地八百米。这里已经是流弹能波及的范围,洞口的沙袋工事上还有新鲜的弹痕。
三营的军械员老周正在洞口焦急张望,看到林凡等人,差点哭出来:“林工!你可来了!那机枪打了两百多发就卡死了,枪机拉不动,营长急得跳脚!”
“别急,看看情况。”林凡钻进石窟,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射击位上,副射手正在试图用木棍敲击枪机。
“停!硬敲会损坏闭锁凸笋!”林凡制止道。他先观察机枪状态:枪管通红,显然经过连续射击;抛壳窗处卡着一枚变形的弹壳;地面上散落着弹壳和保弹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