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带着技术小组完成昨夜消耗物资的清点，岩洞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骡马的响鼻。他走出去，看见一支特别的运输队正沿着山路蜿蜒而来。
这不是往常运送弹药补给的队伍。打头的民兵牵着三匹骡子，每匹骡子身后都拖着个用粗木棍和绳索临时绑成的拖架。拖架上不是箱子，而是黑乎乎的铁家伙。
“林工！”带队的是一营二连长何大勇，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但眼睛亮得惊人，“快来看看咱们搞到什么宝贝了！”
林凡快步走下土坡。第一架拖车上躺着一门炮——炮管明显弯曲了，轮子只剩一个，防盾上布满弹孔，但炮身的铭文还能辨认。
“九二式步兵炮！”小石头从后面跟上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鬼子联队级别的支援火力，咱们以前只能躲着它打！”
“可惜被打坏了。”何大勇搓着手，既惋惜又期待地看着林凡，“迫击炮炸塌了掩体，这玩意儿被埋在里头，挖出来时就这样了。但炮栓好像还能动……”
林凡已经蹲在拖架旁。他伸手摸了摸炮管弯曲处，又仔细检查炮尾机构。炮栓手柄确实还能扳动，虽然有些滞涩。他凑近观察炮膛，借着阳光看见膛线在未变形的前半段还保持着清晰的纹路。
“炮管废了，但其他部件……”林凡站起身，脑子飞快转动，“复进机构、炮架转盘、高低机、方向机……这些都有可能完好或者可修复。拆下来，能用在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何大勇没听懂。
“咱们自己的土炮需要精密的俯仰和转向机构。”林凡眼睛越来越亮，“‘飞雷神’的发射架调整全靠目测和木楔子，如果能有这套齿轮和螺杆系统……”
他没说完，但技术小组的几个人已经明白了，顿时骚动起来。
第二架拖车上的东西更让人惊讶——那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身基本完整，只是脚架断了一条腿，枪管护套上有几处凹痕。
“这个呢？能修好吗？”何大勇急切地问，“咱们营就缺重火力！”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他让两个民兵小心地把机枪抬到平整的石台上，从工具箱里取出几样简单工具。先检查枪机，拉动拉柄，枪机运动顺畅；再检查供弹板，虽然变形但可以校正；最后检查枪管，透过枪口看膛线，磨损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枪管寿命可能不长了，但还能用。”林凡直起身，“脚架需要重新做一条，这个简单。关键是——”
他顿了顿，所有围过来的人都屏住呼吸。
“这挺机枪用的是三十发保弹板，和我们用的弹药制式不同。”林凡说，“鬼子用的是7.7毫米步枪弹，我们缴获的弹药恐怕不多。”
何大勇的脸色顿时垮了：“就缴获了五个保弹板，一百五十发子弹。”
“一百五十发，够打几个长点射就没了。”小石头在旁边嘀咕。
林凡却摇了摇头：“不，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当重机枪用。”他拍了拍枪身，“它的枪管、枪机、散热片设计，还有这个鱼尾式握把和扳机机构……都是现成的参考样板。”
他转向技术小组：“把咱们仿制马克沁遇到的卡壳问题记录拿来。九二式的供弹方式不同，但闭锁机构也许能给我们启发。还有这个气冷式散热片的设计，比咱们往枪管上缠湿布先进多了。”
“拆了它？”陈铁柱有些舍不得，“这可是完好的一挺重机枪啊……”
“拆了研究，才能造出我们自己的、能持续作战的重机枪。”林凡的语气很坚定，“更何况，没有子弹，它现在就是一堆废铁。但拆开研究透了，将来我们可能就有十挺、一百挺能用自己子弹的机枪。”
何大勇虽然不太懂技术，但听明白了最后一句，用力点头：“林工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看眼前！”
第三架拖车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辆摩托车的残骸——更准确地说，是半辆。前轮和把手部分完全不见了，发动机裸露在外，汽缸盖上有个狰狞的弹孔，油箱瘪了一大块，滴滴答答地漏着最后一点油污。但后轮还在，传动轴连着变速箱，排气管弯曲地指向天空。
“鬼子通讯兵的。”何大勇解释，“被火箭弹掀翻了，我们冲上去时，车上两个人已经没了。这铁家伙太重，我们只拖回来后半截。”
林凡绕着这堆残骸走了两圈，心跳加快了。发动机！变速箱！传动系统！这些机械部件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尤其是根据地，简直是稀世珍宝。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发动机型号。是侧置气门的单缸发动机，排量估计在35左右。汽缸盖被打穿了，但缸体看起来完好。他伸手转动了一下残存的后轮，通过传动轴带动曲轴，活塞居然还能在缸筒里运动！
“活塞环可能还没坏。”林凡喃喃自语，“连杆、曲轴、轴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