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凡在行军床上猛地睁开眼睛。不是被叫醒的,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声——不,是炮声。声音透过群山叠嶂,变得低沉而模糊,但从那有节奏的轰响中,他能分辨出至少两种不同口径的火炮。
他披上衣服走出岩洞。夜色浓重,东边的天际线却隐约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地平线下点燃了巨大的炉火。
“是王家峪方向。”小石头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团部昨晚的通报说,二营和三营在那里建立阻击阵地。”
炮声的间隙,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炒豆子般的连发声——那是轻重机枪在交火。
岩洞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守夜的民兵接起,听了几句立刻朝洞口喊:“林工!团部急电!”
林凡快步走回,接过听筒。电话线是昨天下午才紧急架设起来的,信号时好时坏,听筒里传来赵刚政委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和远处更加清晰的爆炸背景音:
“……林家小子,听得清吗?前线急需特种弹药!二营正面是鬼子一个加强中队,配了两门九二步兵炮,躲在反斜面工事里,我们的迫击炮够不着!”
林凡的脑子飞快转动:“坐标参数?”
“已经让观测员测算过了,目标区域距离我方前沿约八百米,反斜面角度估计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鬼子工事有顶盖,普通曲射火力效果有限。”
“需要平抛弹道,或者大角度灌顶。”林凡立刻明白了,“‘飞雷神’的常规抛射药包飞行弹道太高,落角不够陡。等我五分钟,我计算一下装药调整方案。”
他捂住话筒,朝已经围过来的技术小组快速下令:“石头,把二号计算板拿来!铁柱,去取三号药包样本和发射药测试记录!大勇,准备绘图工具!”
岩洞里瞬间活了过来。马灯被调到最亮,计算板——一块刷了黑漆、用白色划线标示出各种函数曲线的木板——被架在钳工台上。林凡用粉笔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目标距离、预估高差、标准药包重量、发射药基准装药量……
“常规装药,射角45度时落角大约38度。”他边算边说,“要增加落角,要么减少射角,要么增加初速——但初速增加又会导致射程过剩……”
“减装药,降射角?”小石头试探着问。
“不行,射程会不够。”林凡摇头,“用双级药包装填。第一级基准装药保证飞出安全距离,第二级小药包在出膛后0.3秒延时引爆,给弹道一个向下的加速度。”
他在计算板上画出新的弹道曲线。这个设想他们之前试验过两次,一次成功一次失败,稳定性只有五成。但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成功率太低。”陈铁柱担忧地说,“万一二级药包在筒内爆了……”
“所以要加强隔离层。”林凡已经在绘制药包结构草图,“在两个药包之间加装五毫米厚的湿黏土隔板,黏土里掺碎麻增加韧性。二级药包的引信改用导火索,长度精确计算。”
他转向话筒:“政委,方案有了。需要改装一批‘飞雷神’药包,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能准备好第一批六个。”
听筒里传来赵刚和旁边人快速商议的声音,接着是李云龙的大嗓门隐约传来:“……告诉他,三十分钟!前线快顶不住了!”
“三十分钟!”赵刚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
挂断电话,作坊里所有人不用命令已经开始动作。王大勇带人从仓库搬出六枚已经装配好的十公斤标准药包;陈铁柱冲向原料区取黏土和麻纤维;小石头则开始计算导火索的精确长度——这需要考虑到发射药燃烧后筒内残留的高温气体对导火索燃速的影响。
林凡亲自操作。他用小刀小心地剖开药包外壳——那是用多层油纸和帆布压制成的圆柱体,顶端是触发引信,底部是发射药包。现在,他要在主装药和发射药之间切开一个薄层。
“黏土!”他伸出手。
陈铁柱递上一团已经揉匀的湿黏土,里面按照要求掺入了捣碎的麻絮。林凡将它压成厚度均匀的饼状,仔细嵌入切开的空间,用木槌轻轻敲打边缘使之密封。
然后是二级药包——一个只有主装药五分之一大小的小型爆药块,里面埋着延时导火索。导火索的另一端穿过黏土隔板中央预留的小孔,固定在发射药包表面一个特制的金属点火夹上。
“导火索长度:七点五厘米。”小石头报出数据,“实验室数据,这种条件下燃速约为每秒零点九厘米,延时八点三秒。减去发射药燃烧时间一点二秒,再减去出膛飞行零点三秒……”
“实际空中加速时刻在出膛后约六点八秒。”林凡接话,“那时弹体应该处于弹道顶点附近。点火夹要调整角度,确保二级药包爆炸时推力方向大致向下。”
这是最精细的活儿。他用镊子调整那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