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余名战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轻重机枪排在队列侧翼,迫击炮班的炮管指向天空。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整个场地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和马匹的响鼻打破寂静。
林凡的保障分队被安排在团直属序列的最后方,紧跟着炊事班和卫生队。三十四人和四十匹驮马组成的长队,在这个以战斗单位为主的阵列中显得有些突兀。不少战士回头张望,目光落在那些捆扎整齐的木箱和工具箱上。
李云龙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没有拿讲稿,双手叉腰扫视全场。
“独立团的弟兄们!”他的声音粗粝而有力,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今天,咱们要开拔了!去哪儿?去打鬼子!不是小打小闹,是大反攻!把三年前扫荡时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还回去!”
场下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有人心里嘀咕,说鬼子枪炮厉害,据点坚固。”李云龙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老子今天告诉你们——时代变了!咱们独立团现在有什么?有能轰塌炮楼的‘飞雷神’,有会喷火的‘火箭弹’,还有能让鬼子地雷不敢响的排雷技术!”
他的目光扫过后勤分队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了随修随打的保障队!枪坏了当场修,炮哑了立刻换!老子要的是一把不会钝的刀,一把从山西插到河北都不带卷刃的刀!”
队伍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赵刚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同志们,这次反攻,我们代表着太行军区的荣誉,代表着八路军反攻的第一刀。这一刀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各营连要坚决执行命令,后勤保障要跟得上战斗节奏。出发!”
“出发!”各营长的命令次第响起。
队伍开始移动,如同解冻的河流,从打谷场流向村外的主路。一营打头阵,接着是二营、三营,团部机关,最后是后勤分队。
林凡走在保障队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杨村。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村庄正在晨雾中苏醒,一些村民站在村口,默默注视着队伍离开。几个孩子想跑过来,被大人紧紧拉住。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他曾经在那里教民兵辨认地雷结构;村东头的铁匠铺,他和老铁匠一起琢磨过弹簧钢的热处理。
这一切熟悉的宁静,从今天起就要暂时告别了。
“林工,咱们真的不回来了吗?”身旁的小石头小声问,这个从杨村民兵成长起来的技术骨干,眼睛里有些不舍。
“会回来的。”林凡说,“等打完鬼子,把铁路线打通,这里就是稳固的后方。到时候,我们要建更大的工厂,造更多的机器。”
队伍出了村,走上山道。路面从黄土变成碎石,驮马的蹄声变得清脆。木箱随着马背起伏发出规律的嘎吱声,那是工具和零件在箱内轻微的碰撞——林凡设计的防震结构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这种碰撞,但无法完全消除。
行军速度不快,每小时大约十里。这对战斗部队来说是热身,但对驮着沉重装备的后勤分队却是考验。一些民兵开始喘气,他们肩上的备件箱虽然不重,但长途跋涉仍需体力。
“保持间距,注意脚下!”林凡回头提醒,“石头,检查一遍驮马的捆扎,上坡路容易松动。”
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行进。太阳完全升起时,他们已深入山区。从高处回望,杨村只剩下几缕炊烟,融进苍茫的群山中。
上午九点,队伍第一次休息。战士们原地坐下,取出干粮。后勤分队却不能歇——林凡命令技术人员检查驮马状况,民兵给马匹喂水喂料。
陈铁柱从一营方向跑回来,额头上都是汗:“林工,一营长问,他们营技术小组能不能再配一套锉刀?说打磨撞针用得到。”
“可以。”林凡打开随身的清单本记录,“晚上宿营时,从团保障队的备用库里调一套给他。告诉他,工具要登记,战后要归还。”
“明白!”
休息十五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地形变得更加复杂,有一段路需要沿着悬崖边行进,宽度仅容两人并肩。驮马在这里成了大问题——马匹怕高,有几匹死活不肯走。
“把马眼蒙上!”林凡指挥,“前面两人牵引,后面两人推。重要的工具箱,拆下来人背过去!”
民兵们迅速行动。他们解下驮架,两人一组扛起木箱,小心翼翼走过那段险路。技术人员则负责蒙住马眼,连哄带拉地把马匹带过去。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半小时,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明白这些工具的重要性。
中午,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休整吃饭。各营派出侦察兵前出探路,后勤分队则开始准备下午的行军。
林凡召集各营技术小组长开会。四个组长——一营的陈铁柱、二营的王大勇、三营的刘长贵、团直属的张石头——围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