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和赵刚正对着地图低声交谈，见他进来，李云龙招了招手：“林工，来得正好。任务明确了——三天后，独立团作为129师左翼突击箭头，负责撕开正太铁路娘子关至井陉段的日军防线。”
墙上的地图已经用红蓝铅笔重新标注过。一道粗壮的红色箭头从杨村方向刺出，直指铁路线。蓝色防线犬牙交错，标注着“第4混成旅团”“独立第8旅团”等番号。
“这块骨头不好啃。”赵刚指着地图，“铁路沿线有十七个据点，其中六个是永久性混凝土工事。鬼子在这里经营了四年。”
林凡走近地图，目光扫过那些标注：“需要什么？”
“需要你的家伙们都处在最好状态。”李云龙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全团所有技术兵器，我给你两天时间——不，一天半——全部检查一遍。‘飞雷神’排、火箭班、迫击炮连、还有各营直属的重机枪和掷弹筒。有问题当场修，缺零件当场补。能做到吗？”
“能。”林凡的回答没有犹豫，“但需要各营连配合，把所有技术兵器集中到杨村靶场。”
“已经通知了。”赵刚递过来一份名单，“这是全团现有技术兵器清单。‘飞雷神’发射筒十二具，火箭弹发射架八具，各型迫击炮十六门，九二式重机枪九挺，掷弹筒四十二个。还有，”他顿了顿，“你之前改装的那批‘特等射手步枪’，也一并检查。”
林凡接过清单。纸张已经磨损，上面用钢笔和铅笔反复修改补充，记录着这些武器从缴获、修复到列装的全过程。每一条记录背后，都是一段故事。
“弹药储备呢？”
“这是仓库清单。”李云龙又递过一叠纸，“你看着办，哪些需要补充，哪些需要调整，今天天黑前列出单子。老子就是扒了正太铁路的铁轨，也得给你弄来材料。”
离开团部时，晨雾正在散去。林凡直接去了杨村东侧的靶场——那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三营的战士正用骡马车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运到场边。机枪被拆卸成几个部件，用油布仔细包裹。带队的排长看见林凡，立正敬礼：“林工，三营重机枪排，实有机枪三挺，全部带到！”
“检查编号，登记造册。”林凡对身边的技术员说，“先从重武器开始。”
靶场很快变成了一个露天兵工厂。东侧摆开一排迫击炮，炮管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西侧是“飞雷神”发射阵地，那些用汽油桶和钢管改造的发射筒看起来粗陋，却是独立团攻坚的底气；南侧空地上，火箭班的战士正在组装发射架，那些带着尾翼的火箭弹被小心地放置在专用木箱里。
林凡从迫击炮开始检查。
他蹲在一门八一式迫击炮前，先检查炮管膛线。磨损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有两门炮的瞄准具存在轻微偏差。“记录，三号、七号炮，需要重新校准瞄准具。”他对负责记录的学徒说。
接着是炮架和底盘。长期行军和作战，有些螺丝已经松动，弹簧片弹性下降。林凡让钳工组当场更换零件，没有备件的，立即画图纸，送工厂赶制。
“林工，”迫击炮连连长走过来，搓着手，“有个问题……咱们的炮弹，有时候第一发打出去，第二发再装填会卡。”
林凡皱眉：“具体什么情况？”
“就是炮弹从炮口滑下去，到一半卡住了，得用力推才能到底。战场上耽误这几秒钟，可能要命。”
林凡思索片刻：“炮管温度升高，内径微胀，炮弹的闭气环膨胀不够及时。把炮弹送来我看看。”
炮弹被取来。林凡用卡尺测量闭气环的厚度和直径，又检查了环槽的加工精度。“问题找到了。”他说，“闭气环的铜料纯度不够，热胀冷缩系数不稳定。这批炮弹全部返工，更换闭气环材料。”
“来得及吗？”
“今天连夜赶工。”林凡起身，“把全连的炮弹都拉过来，全部检查。”
接下来是重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是日军的制式装备，独立团缴获后经过林凡的改造——更换了更耐久的枪管材料，改进了供弹机，还加装了简易的缓冲装置。
林凡逐一测试每挺机枪的射击机构。第三挺机枪在连续模拟击发时出现卡滞。“导气孔积碳严重，”他拆开机匣，“平时清洗不够彻底。这挺枪的射手是谁？”
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出来，脸色发白。
“不要紧张。”林凡示意他靠近，“你看，导气活塞这里，已经有明显的积碳层。每次打完一个弹板，就算枪管还烫，也必须用通条清理导气孔。我教过的方法，还记得吗？”
“记、记得……”
“现在做一遍。”
战士拿起工具，手有些抖，但在林凡注视下，还是完成了清理。机枪重新组装后，拉栓顺畅如初。
“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林凡对围观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