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刚修复的车床前，手里拿着一份昨晚才送抵的《晋察冀日报》。报纸是三天前的，头版头条用粗黑的字体印着：“欧战胜利！德军无条件投降！”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识字的低声念着，不识字的踮脚看着那些字。老杨摘下沾满油污的帽子，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标题。
“林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意思是……德国完了？”
“完了。”林凡说，把报纸递给他，“五月八号签的字。欧洲战场结束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然后，像春雷滚过山谷，欢呼声猛地炸开。钳工小赵把扳手抛向空中，又慌忙接住；电工大刘一把抱住身边的学徒，两人又笑又跳；连一向沉稳的老杨也红了眼眶，嘴唇颤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凡没有欢呼。他走到车间门口，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五月的晋西北，山岭已经从枯黄转为青翠，晨风里带着泥土和野花的气息。这个平凡的早晨，因为一份迟到的报纸，变得不再平凡。
历史的大潮，终于冲垮了第一道堤坝。
“林工，您说这德国一败，”运输队的老马挤过来，脸上满是急切，“小日本是不是也快完蛋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这些年，林凡偶尔会说出一些后来被证实准确的“判断”，工人们私下里都说他有“诸葛亮的本事”。
林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答案，但说出口时需要斟酌。“德国战败，日本在世界上就孤立了。”他选择用报纸上的分析语言，“美国、英国可以把全部力量转到太平洋。日本的海上运输线会被切断，他们在中国的军队会越来越困难。”
“那就是快了！”小赵兴奋地说。
“不会很快。”林凡摇头，“困兽犹斗。鬼子越到绝境，可能越疯狂。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看向车间里那些正在生产的武器部件，“我们要准备打硬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情绪稍稍降温。但没有人沮丧，反而有一种更加坚实的决心在空气中凝聚。老杨第一个回到车床前，重新启动了机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车间里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持久。
那天上午，关于欧洲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杨村。村民们在井边议论，民兵在训练间隙讨论，连炊事班的老张揉面时都在哼着不成调的胜利曲。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蔓延——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警觉。
林凡感受到了。午饭后，他带着技术小组检查新修复的铣床时，赵刚政委匆匆走进了车间。
“林凡同志，”赵刚的脸色严肃中带着罕见的激动，“紧急会议。总部刚通过电台发来密电。”
会议在工厂隔壁的指挥室里进行。除了林凡和赵刚，还有独立团的几位主要干部。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华北形势图，红蓝箭头交错。
赵刚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欧洲战事结束，国际形势发生根本变化。总部判断，日军已陷入战略孤立，我在各战场的反攻条件正在成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总部命令：各根据地、各部队，立即进入全面反攻准备阶段。”
“全面反攻”四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为之一振。
“具体部署，”赵刚继续说，“第一，加强情报收集，尤其关注日军兵力调动和物资储备变化；第二，加速武器装备生产和储备；第三，开展大规模军事训练，提高攻坚和运动战能力；第四，加强后勤保障体系建设；第五……”他看向林凡，“特别强调，要充分运用新技术、新装备，发挥技术兵器在反攻中的特殊作用。”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林凡身上。
“林工，”李云龙开口了，他今天异常严肃，“你那‘飞雷神’，现在一个月能产多少？”
林凡在心里快速计算：“如果不计其他生产，全力赶制，一个月能保证三十个基数的炸药包和十五具发射筒。但需要更多无缝钢管和发射药。”
“给你！”李云龙拍板，“我派人去扒铁路，把能弄到的钢管全弄来。火药呢？”
“硝酸钾和硫磺的供应一直紧张，”林凡如实说，“如果能开辟新的来源……”
“这事我来办。”赵刚在本子上记下，“地下交通线可以想办法从敌占城市搞。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火箭弹’，进展怎么样了？”
“稳定性解决了七成，”林凡说，“但射程和精度还不够。主要是燃料问题，黑火药的能量密度太低。”
“需要什么？”
“需要更专业的化工设备，或者……缴获日军的发射药。”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鬼子在阳泉有个小型火药厂，”李云龙摸着下巴，“本来想秋后再动它，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生产指标、材料供应、人员调配、技术攻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