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最后的技术攻关:野战维修
    机床的轰鸣声在凌晨三点骤然停歇。

    林凡站在装配车间中央,脚下摊着十七份从各主力团送来的战损报告。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纸上晃动,那些用铅笔匆匆写就的文字背后,是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三营二连进攻陈庄据点时,两挺捷克式连续射击后卡壳,被迫用集束手榴弹强攻,伤亡增加五人。”

    “一营追击溃敌时,三支三八式步枪撞针断裂,战士只能持空枪冲锋。”

    “骑兵连缴获的日军歪把子机枪,行军途中螺丝松动导致部件脱落,发现时已丢失……”

    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凡眼里。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潦草的记录,仿佛能听见战场上的怒吼与叹息。

    “林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值夜的老杨提着马灯走过来。

    “睡不著。”林凡抬起头,眼中有血丝,“老杨,你说咱们造了这么多枪炮,要是关键时刻哑了火,这罪过算谁的?”

    老杨沉默地点上旱烟。他是厂里最老的钳工,民国初年就在天津的机械厂干活,见过太多因为小毛病报废的机器。

    “战场上,时间就是命。”老杨吐出一口烟,“一颗松掉的螺丝,一根断掉的撞针,有时候比鬼子的子弹还毒。”

    这话点醒了林凡。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车间墙边那块斑驳的黑板前,抓起粉笔用力写下四个字:

    野战维修。

    “咱们以前只想着怎么把武器造出来,送上前线。”林凡转身,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可武器不是送出去就完了。它会坏,会磨损,会出各种意想不到的毛病。在厂里,咱们有车床、有工具、有时间慢慢修。可在战场上呢?”

    老杨慢慢点头:“是啊。以前我在冯玉祥的部队干过,枪坏了就得往后送,一来一回少说三五天。等修好了,仗早打完了。”

    “所以不能等。”林凡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流程图:战场—维修点—返回战场,“要在最靠近前线的地方,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最常见的问题。”

    接下来的三天,林凡把各车间的老师傅召集起来开了七次会。每个人都要说:你在战场上见过最多的武器故障是什么?如果给你最简单的工具,你能在多短时间内修好?

    钳工老杨说撞针断裂和复进簧疲劳;锻工老李说枪管过热变形;木工赵师傅说枪托开裂;就连食堂的老张都插了句话——他在29军当过伙夫,见过太多因为保养不当而生锈的枪栓。

    林凡把这些全记下来,整理出二十七种最常见的轻武器故障。然后他开始逆向推导:修复这些故障,最少需要哪些工具?

    “不能多,多了背不动。”林凡在图纸上画着,“维修员要跟着部队机动,工具必须轻便、必须够用。”

    第一个设计出来的是多功能扳手。林凡让锻工用缴获的汽车弹簧钢打造,一头是固定扳口,一头是活动扳口,中间锻出六个不同尺寸的六角孔,能覆盖从步枪螺丝到机枪脚架的所有规格。扳手柄上还刻了刻度,必要时可以当尺子用。

    “这玩意儿好。”老杨试了试手感,“一斤二两,别腰上不碍事。”

    接着是组合螺丝刀。三根不同尺寸的钢杆,配上可更换的十字、一字、六角三种刀头,用皮套装在一起。林凡特意让刀头做了磁化处理,拆装小螺丝时不容易掉落。

    “战场上趴着修枪,螺丝要是滚进草棵子里,找起来能急死人。”木工赵师傅贡献了这个点子。

    最费心思的是便携式虎钳。传统的台钳重达几十斤,根本不可能随身带。林凡想了两个晚上,最后从老乡的捕兽夹上得到灵感。

    他设计了一种折叠式夹持装置:两根带锯齿的钢条,用转轴连接,展开时像张开的剪刀,可以夹住枪管或机匣;尾部有螺杆,旋转就能锁紧。不用时可以折叠,长度不到一尺,重量只有三斤半。

    “试试。”林凡把第一个成品交给老杨。

    老杨将虎钳夹在工作台上,试着固定一支损坏的三八式步枪。钢齿咬合得很牢,即使用力晃动也不会松脱。

    “成!”老杨眼睛亮了,“有这玩意儿,战场上换根撞针、修个扳机,就不用靠人用手攥着了。”

    工具一样样设计出来,林凡开始考虑包装。他让被服车间用厚帆布制作了一种特制的工具袋,分成大小不同的格子,每样工具都有固定的位置。袋盖内侧缝了油布,可以铺在地上当工作垫。最重要的是,袋子背面有两条结实的背带,可以像背包一样背在肩上,双手完全解放。

    “维修员可能要跟着部队急行军,甚至匍匐前进。”林凡演示着背法,“工具必须牢牢固定在身上,不能叮当乱响暴露目标。”

    第一批二十套工具试制完成后,林凡从各团抽调了三十名战士。这些战士有个共同点:在参军前是铁匠、木匠、钟表匠,或者只是喜欢拆拆装装的农村后生。

    培训在工厂后的打谷场进行。林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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