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与时间赛跑
    山洞深处的教材油墨味还没散尽,新的情报已经送到了林凡手里。

    那是一份由总部转发的、用密写药水显影后抄录的国际战报摘要。林凡借着汽灯光,逐字读着那些用边区土纸誊写的消息: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苏联红军在库尔斯克取得决定性胜利;太平洋战场上,美军正跳岛前进……

    字迹潦草,纸张粗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凡心上。

    “时间不多了。”他放下战报,对围坐在教研室木桌旁的几个技术骨干说。汽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随着火焰晃动,像一群焦急的守望者。

    张工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工是说……大反攻?”

    “不远了。”林凡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手绘地图前。那是晋西北根据地及周边敌占区的态势图,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欧洲战场一旦明朗,日军在太平洋的压力会更大。他们从中国战场抽兵是迟早的事——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抽兵之前,准备好砍断他们手脚的刀。”

    老马抽了口旱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厂里现在的产能,供应独立团和附近游击队已经紧巴巴。要是大反攻开始,几个团甚至几个师一起动……”

    “不够,远远不够。”林凡接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不仅不够,我们现在的武器种类也不够。山地战、攻坚战、城市巷战——反攻要面对的地形和敌情,比游击战复杂十倍。”

    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汽灯添了三次油,桌上的土陶碗里,菜糊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终定下了三条紧急措施。

    第一条是产能倍增计划。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凡就带着陈青和大牛进了铸造车间。这里原本是山洞里一个较大的天然洞室,沿着洞壁搭了十座土法熔炼炉。炉火日夜不熄,铁水浇进沙模,冷却后就是手榴弹壳、地雷外壳、迫击炮弹体。

    “问题在模具。”林凡蹲在一排刚拆模的弹壳前,拿起两个对比。一个表面光滑,另一个有砂眼和毛刺。“砂模每次都要重新做,一致性差,废品率高。而且做模时间长,一个熟练工一天最多做二十套。”

    “那怎么办?”大牛问。

    “改成金属模。”林凡说得很干脆。

    张工刚好进来检查夜班生产,听到这话直摇头:“林工,金属模咱们做不了。要铸钢,要机加工,咱们没那条件。”

    “不做整个的金属模。”林凡用炭笔在地上画图,“做关键部位的金属镶块。比如弹壳的螺纹口,这是最要精度的地方。我们用砂模铸出粗坯,但螺纹部分用金属镶块成型。”

    他详细解释:先集中力量加工出几十个带内螺纹的钢制镶块。砂模做好后,把镶块埋进对应位置,浇铸时铁水充满镶块内腔,冷却后弹壳口部就直接带上了精度合格的螺纹。这样既保证了关键尺寸,又不用做整个金属模。

    “那螺纹镶块本身怎么加工?”陈青问到了关键。

    “用车床慢慢挑。”林凡说,“集中全厂最好的车工,三班倒,用最慢的转速,一点一点做。做一套镶块可能要三天,但一套镶块能生产上千个弹壳——值!”

    这个方案获得了通过。当天下午,全厂技术考核中车工成绩前三的工人被抽调出来,组成“特加工组”,配给最好的那台皮带车床和最后剩下的半罐切削油。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加工三十套不同规格的螺纹镶块。

    产能计划的另一项是流水线重组。

    原先的生产是“一人干到底”:一个工人从铸坯、粗加工、精加工到装配,负责一个零件的全过程。林凡现在要把工序拆开。

    “每个人只做一道或几道工序,反复做,熟练度会飞速提高。”他在生产会议上解释,“而且工序细分后,我们可以把最需要技术的环节交给老师傅,简单重复的环节交给新工人甚至学徒。”

    重组遇到了阻力。几个老师傅不乐意:“我做了十几年工,从毛坯做到成品,现在让我只车外圆,后面的工序让别人做?那还叫手艺吗?”

    林凡没有强迫,而是先选了一条迫击炮弹生产线做试点。他把整个生产过程拆成十二道工序,每道工序指定专人,并在工位旁挂上工序卡,写明操作要点和质量标准。

    三天后,效果出来了。原先一个老师傅带两个徒弟,一天最多生产十五发合格炮弹。现在流水线上十二个人,一天能产出四十发,而且因为每道工序有专检,废品率还下降了。

    “神了!”原先反对最激烈的刘师傅看着统计表,挠着头,“我这道镗引信孔,以前一天干十几发就眼花,现在只干这一道,闭着眼睛手都不抖,一天能干五十个孔。”

    产能提升的同时,林凡启动了第二条战线:装备预研。

    反攻需要什么样的特殊装备?他在教研室的墙上贴了一张大纸,左边写“敌方可能防御”,右边写“我方所需能力”。

    敌方防御一栏,他根据情报和以往战斗经验列出:坚固碉堡、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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