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拆解方案的草图拍到林凡工作台上时，眉头拧成了疙瘩：“林工，按模块化设计，发射架的总重量要比原来增加百分之十五。每增加一公斤，运输队就多一公斤负担。”
林凡盯着图纸，手指在几个连接部位敲了敲：“这里的加强筋可以改成中空铆接结构，重量能减下来多少？”
“我算过，最多减三公斤，但加工时间要多一倍。”老陈苦笑，“现在车工组连上厕所都是跑着的，哪有时间搞精细铆接？”
窗外传来锻锤有节奏的轰响。那是冶炼车间在赶制弹体毛坯——按照新标准，每个毛坯要经过三次锻打、两次退火才能进入机加工环节。仅仅这一道工序，就占用了全厂三分之一的熟练工。
林凡站起身，在工作区走了一圈。车工组那边，六个车床全开，但操作工的脸上已经能看到疲惫。一个年轻学徒在给卡盘上料时，手抖了一下，钢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师傅老马立刻吼起来：“手稳点！这料锻了四个钟头！”
“师傅，我……”学徒眼睛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我两天没合眼了。”
林凡走过去，捡起钢坯检查了一下。边缘有个小磕痕，但主体完好。“还能用。”他把毛坯放回工作台，“小张，你去睡三个小时。”
“林工，任务……”
“任务要完成，但人不能垮。”林凡语气不容置疑，“全厂从今天开始，实行强制轮休制度。每组必须保证有三分之一的人在休息，八小时一换班。老马，你带个头，现在就去睡。”
老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林凡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抹了把脸，对徒弟说：“听林工的。睡醒了再干，效率更高。”
人员问题暂时缓解，但材料危机接踵而至。
下午两点，后勤主任老李闯进车间，额头上全是汗：“林工，橡胶手套买不到了！镇上三家药铺的库存被我们扫空，只凑出四十副。浸油帆布倒是买了两匹，可那玩意做的手套根本撑不过一个班次。”
化学组的小刘正带着组员调配推进剂。听到这个消息，他手里的天平差点打翻：“没有防护手套？那硫氰酸铅……”
“不能用二号配方了。”林凡当机立断，“改用三号——硝酸钾基的，虽然比冲低一点，但至少安全。小刘，你重新计算装药量，保证射程不低于八十米。”
“明白！”小刘转身就往实验室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王！把三号配方的数据本拿出来！”
老李还没喘匀气：“还有，低碳钢的废品率……刚出来的统计，已经到百分之八了。”
林凡心里一沉。百分之八，意味着每生产十二个弹体，就有一个要回炉重造。而回炉需要时间、燃料，更重要的是会占用宝贵的冶炼炉时长。
他快步走向冶炼车间。炉火正旺，两个老师傅赤着上身，用长钳夹着通红的钢坯在铁砧上锻打。汗水滴到钢坯上，瞬间化作白汽。
“停一下。”林凡喊道。
锻锤声停下。老师傅回过头，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林工，怎么了？”
“我看看你们的操作。”林凡接过长钳，夹起一块刚锻打完的毛坯，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第二锤和第三锤的间隔时间是多少？”
“按规程，是三十秒冷却。”
“问题就在这里。”林凡指着毛坯侧面一道细微的裂纹，“温度降得太快，表层和芯部收缩不均匀。把间隔缩短到二十秒，保持锻打温度均匀。”
他放下毛坯，又走到退火炉前：“还有，退火温度要提高五十度，保温时间延长半小时。我知道这会多烧煤，但值得。”
“可煤炭储备……”老李欲言又止。
“去跟村里老乡买。”林凡说得很干脆，“用我们库存的盐和布匹换。告诉老乡，这是打鬼子用的，他们一定会支持。”
当天傍晚，第一批交换物资的村民就赶着驴车来了。不仅送来了三车煤炭，还有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鸡蛋。带队的老村长握着林凡的手：“林工，俺们村二十三户，当年都是游击队从鬼子刀下救出来的。这点东西，你们必须收下！”
林凡眼眶发热。他让后勤组记下每一户的名字和物资数量：“等打跑了鬼子，新中国成立了，我们一定加倍还给大家。”
夜里十点，厂区灯火通明。
林凡在临时划出的“总调度室”——其实就是车间角落用木板隔出的小间里，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生产进度表。表上用粉笔写着各组进度：冶炼完成12/40，机加工7/40，装配0/40，测试0/40。
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十五天能完成三十枚就不错了。
他重新梳理整个生产流程，突然发现一个瓶颈：喷管加工。车工组六个车床全在加工喷管，但这道工序需要精车、钻孔、打磨三道流程，每加工一个就要四十分钟。而一个发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