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快马沿着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骑手风尘仆仆,军装背上结着白霜。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干部,腰间挎着牛皮公文包,包盖上烫着“八路军总部机要”的字样。
哨兵老远就认出了那特殊的装束,赶紧打开路障。马队不停,直奔厂区中央那排青砖房。
林凡正在车间里检查第一批按照新标准生产的喷管。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放下千分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云龙和赵刚陪着总部来的干部大步走来。
“林工,紧急情况!”李云龙嗓门很大,但表情是少有的严肃,“总部特派员,专程来的。”
特派员姓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大信封,双手递给林凡:“林振华同志,这是彭副总指挥亲笔签署的命令。总部要求你们在十五天内,赶制四十枚改进型火箭弹和八具发射支架,紧急运往冀中军区。”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凡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信纸是总部专用的黄牛皮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晋西北兵工厂林振华同志并全体职工:你部研制的火箭武器在近期作战中表现突出,经总部研究决定,特调拨一批该型装备支援冀中军区反‘五一大扫荡’作战。兹命令你部于接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四十枚火箭弹、八具发射架及配套装备的生产调试工作,交由总部运输队统一前送。此战关系冀中抗日根据地存续,望全力以赴。——八路军副总指挥 彭德怀”
落款处是鲜红的总部大印。
信纸在林凡手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字里行间沉甸甸的分量。
“冀中那边情况很不好。”周特派员压低声音说,“鬼子集中了两万多兵力,搞什么‘铁壁合围’,要彻底摧毁我们的平原根据地。冀中军区的同志们已经和敌人周旋了一个多月,急需重火力打开缺口。”
赵刚补充道:“总部侦察到,日军在沧石公路沿线新建了七个大型据点,每个据点都配备炮楼、壕沟、铁丝网。冀中军区的火炮严重不足,强攻伤亡会很大。你们的火箭弹,是他们点名要的。”
“十五天……”林凡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按照现在的生产能力,全厂开足马力,一天最多能生产四枚火箭弹。这已经是极限了——从锻造弹体到装填火药,从加工尾翼到装配引信,二十多道工序,每一道都需要熟练工精心操作。
“四十枚,至少要十天。发射架更麻烦,焊接、机加工、组装调试……”林凡抬头,“特派员,我能问一下运输方式吗?”
“总部安排了专门的骡马队,分三段接力运输。从你们这里到吕梁山根据地是第一段,有我们的部队护送。但山路难走,发射架必须能拆解成便于驮运的部件。”
林凡点点头,转向车间里已经围拢过来的工人们。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才的命令,大家都听到了。”林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十五天,四十枚火箭弹,八具发射架。这不是普通的生产任务——冀中军区几万同志的身家性命,平原根据地能不能保住,就看我们手里出来的这些东西,够不够硬,够不够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老陈,你带钳工组,今天之内拿出发射架的模块化拆解方案。要求是:单个部件不超过三十公斤,一个战士能扛,一匹骡子能驮两个,到了前线能在半小时内重新组装。”
“明白!”老陈挺直腰板。
“小刘,化学组全部转入推进剂生产。我批准使用备用配方二号——就是硫氰酸铅稳定剂那个。冀中平原湿度大,必须保证火药在潮湿环境下稳定燃烧。”
小刘扶了扶眼镜:“那防护……”
“全组配发橡胶手套和口罩,生产区单独隔离通风。”林凡转向后勤主任,“老李,今天就去镇上,能买多少橡胶制品就买多少,买不到就用浸油帆布自己做。”
“冶炼车间从今天开始三班倒,人停炉不停。我需要至少五百公斤合格的低碳钢,弹体毛坯的废品率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
“车工组全部转到喷管加工。检测标准不能降,但允许使用我新设计的那个多工位夹具,可以同时加工三个毛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车间里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迅速散开的脚步声和工具碰撞的金属声。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突击生产中磨炼出来的。
周特派员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和钦佩。来之前,他听说过这个“土专家”的名声,但亲眼见到这种高效到近乎冷酷的调度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工,”等命令下达完毕,周特派员走上前,“总部知道这个任务很重。彭副总指挥特别交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