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柱带回来的不只是胜利的消息，还有三枚火箭弹的残骸和详细的数据记录。那枚脱靶的火箭弹在后方山坡上炸出了一个两米宽的弹坑，弹体碎片飞散得到处都是，战士们花了一上午才收集齐大部分。
林凡用镊子夹起一片扭曲的尾翼残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林工，这是落点分布图。”郑大柱递过来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标注着三个爆炸点的精确位置，“命中弹落点距离瞄准点偏左十二米，偏下五米。近失弹偏右二十米。脱靶的那枚……直接飞过头了，偏了快一百米。”
林凡接过图纸，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战区地图前，用比例尺仔细测量，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计算。
工作间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远处兵工厂锻锤的闷响。几个助手屏息站在一旁，等待分析结果。
“问题出在三个方面。”十分钟后，林凡放下笔，转向众人，“第一，运输过程的颠簸导致尾翼固定螺栓松动。你们看这片尾翼，根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说明发射前就已经有轻微晃动。”
他拿起第二块碎片：“第二，发射准备时间太长。从阵地展开到完成射击用了二十三分钟。战场上二十三分钟，足够敌人组织三次反冲击。”
郑大柱脸红了：“是，我们在固定发射架时遇到点麻烦，地面不够硬，木桩打不进去……”
“这不是你们的错。”林凡打断他，“是设计问题。第三——”他指向那枚脱靶火箭弹的发动机残骸，“燃料药柱有轻微受潮痕迹，燃烧不均匀，导致推力不稳定。前天晚上下过小雨，虽然弹体做了密封，但显然还不够。”
工作间的门被推开，三营长带着两个战士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战士胳膊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林工，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三营长拍拍受伤战士的肩膀，“小王是爆破组的，他们冲进炮楼时，差点被自己人的火箭弹破片伤着。”
小王有些紧张地立正：“报告首长，那破片是从西北角炸开的墙里溅出来的，崩得到处都是。要是我们再往前冲快五米，可能就……”
林凡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走到小王面前：“具体说说，破片的分布范围。”
“整个一层大厅都是。”小王比划着，“像下雨似的，持续了得有四五秒。好在大部分往上飞，打穿了二楼楼板，要是平着飞，我们估计都得撂那儿。”
“预制破片的飞散角度太大。”林凡喃喃自语，转身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战斗部爆炸时，破片应该呈三十度锥角向前方集中喷射，而不是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溅射。这是装药形状和外壳厚度匹配的问题。”
他看向郑大柱：“你们发射时，有没有注意到弹道有什么异常？”
“有！”郑大柱立刻回答，“三号弹——就是脱靶的那枚——刚出膛时好像晃了一下，尾焰也不如其他两枚稳定，有点……发飘。”
“旋转不稳定。”林凡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关键词，“尾翼产生的升力不对称，或者弹体质量分布不均，在高转速下会产生进动，就像陀螺要倒不倒的样子。”
工作间里陷入了沉默。问题比预想的要多。
但林凡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发现问题，就意味着找到了改进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三个小组。”他敲了敲黑板，“第一组，老陈负责，解决运输和快速部署问题。我要你们设计一种新的运输/发射一体化支架，要求是：五分钟内完成阵地展开，不需要打地桩，靠自重就能稳定。”
老陈是厂里的老钳工，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可以用可折叠的三脚架，每条腿带尖刺，踩下去就能固定。但重量可能会增加……”
“重量不是首要问题，稳定性才是。”林凡说，“允许重量增加百分之二十。”
“明白！”
“第二组，小刘负责，研究防潮密封和药柱改良。我需要两种方案：一是更好的密封材料，二是即使轻微受潮也能稳定燃烧的推进剂配方。”
小刘是化学组的技术员，他扶了扶眼镜：“密封材料可以用浸蜡帆布加橡胶圈，但成本……推进剂方面，我可以试试调整氧化剂和燃烧剂的比例，加入少量稳定剂。”
“给你七天时间，拿出初步方案。”
“是！”
“第三组我自己带。”林凡看向那堆弹片，“解决精度问题。尾翼设计、弹体质心控制、引信可靠性，这三个是重点。”
他拿起那枚脱靶火箭弹的尾管残骸，指着上面一道细微的螺旋状烧蚀痕迹：“看到了吗？燃气不是笔直向后喷的，有轻微的旋转分量。这会导致弹体自旋不稳定，产生马格努斯效应——就像足球里的香蕉球，会偏离预定轨道。”
一个年轻的助手小声问：“林工，那怎么解决？”
“两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