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日军半年前修建的据点扼守着通往根据地的要道。核心是一座三层砖木结构的中心炮楼，四周环绕着两道战壕和铁丝网，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军。
独立团三营已经围了它两天。迫击炮轰过，炸药包炸过，但炮楼主体依然坚固。里面的两挺歪把子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把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
“不能再拖了。”三营长蹲在前沿观察所里，望远镜里炮楼的射击孔不断喷吐着火舌，“鬼子援军最迟明天中午就到。”
李云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火气：“老子调火箭班给你，不是让他们看风景的！明天天亮前，必须给我拿下！”
“是！”
傍晚时分，郑大柱带着火箭班抵达前沿阵地。三具发射架被分解成部件，由战士们肩扛手提，悄悄运到预定发射阵地——距离炮楼八百米的一处反斜面。这个位置选得好，炮楼里的日军看不见，但又保证了射界。
林凡没有上前线。他留在团指挥所，守着那台野战电话。电话线直接拉到火箭班阵地和前沿观察所。
“林工，我们已经就位。”郑大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压得很低。
“按照演练的流程来，不要慌。”林凡握着话筒，手心有些出汗。这是火箭弹第一次实战，虽然训练了两个月，但训练和实战终究不同。
“明白。”
夜色渐深。九点整，三营开始佯攻。一个排的战士在炮楼东侧开火，掷弹筒、手榴弹响成一片，把日军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炮楼里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
就是现在。
“火箭班，准备射击！”前沿观察所传来指令。
黑暗中，郑大柱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训练了无数遍的流程下令：“测距！”
观察所报来数据：“目标，中心炮楼，距离七百八十米，风向西北，风速二级。”
“诸元装定！”
操作手摇动方向机。简易瞄准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刻度对准了预定的方位角和高低角。每一具发射架都经过林凡亲自校正，虽然简陋，但在七百米距离上的理论误差能控制在三十米内。
“装填！”
三枚实弹被抬上来。这是林凡工厂最新一批产品，战斗部装填了六公斤梯恩梯炸药和两千枚预制破片，引信是改进过的碰炸延期双用引信。弹体被小心地装进滑轨。
“电路检查！”
“一号架正常！”
“二号架正常！”
“三号架正常！”
所有目光投向郑大柱。他拿起电话：“火箭班准备完毕，请求射击指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前沿观察所的声音传来：“发射！”
“全排齐射——放！”
郑大柱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字。
三名操作手同时按下击发按钮。
“嗤——轰！”
先是一阵刺耳的燃气喷射声，紧接着是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鸣。发射架后方喷出长达三米的尾焰，瞬间照亮了半个山坡。弹体离架时的后坐力让发射架猛地一震，固定在地上的木桩发出吱呀的呻吟。
三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划破夜空，飞向炮楼。
飞行时间九秒。
前沿观察所的战士死死盯着目标，嘴里念着秒数：“……七、八、九——”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三声，而是两声接一声，间隔不到半秒。
第一枚火箭弹命中炮楼西北角外墙，在距离地面约五米的位置炸开。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个角落，预制破片呈扇形喷射，将外墙打得千疮百孔。砖石碎块混合着木屑四处飞溅。
第二枚偏右，落在炮楼和外围战壕之间的空地上。爆炸掀起直径五六米的土浪，战壕边缘的一段沙袋工事被整个掀翻。几个躲在附近的伪军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第三枚……飞过了。
它从炮楼顶端掠过，在后方五十多米的山坡上爆炸，炸出一片火光。
但已经够了。
炮楼里的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见过迫击炮，见过山炮，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拖着火焰飞来的怪物。尤其是第一枚直接命中外墙的爆炸——那不是普通的炮弹爆炸，而是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把那个角落变成了地狱。
砖墙被炸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缺口，里面的二层木板楼板被引燃，火苗开始往上蹿。
更重要的是心理震慑。幸存的日军缩在射击孔后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射击。
“打中了！打中了！”前沿观察所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炮楼西北角被炸开！起火！起火！”
郑大柱握着话筒的手在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