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时，桌面上已经铺满了草图、地图和清单。林凡眼里布满血丝，但他面前的纸上，一套完整的反制方案已经初具轮廓。
王队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窝头和一瓦罐热水：“先吃点。”
林凡接过窝头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图纸：“队长，咱们得彻底换打法。”
“你说，我听。”王队长在他对面坐下。
林凡把几张草图推过去：“昨天那些装备我研究了一夜。那种专业测绘仪器、进口工具、制式冲锋枪——这不是普通侦察兵，这是日军的特种作战分队。他们受过专业训练，懂反侦察、懂战术渗透，固定哨位对他们来说就是活靶子。”
“所以你要撤掉固定哨？”
“不是撤掉，是改变形式。”林凡用炭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固定哨有固定位置、固定换岗时间，容易被摸清规律。你看，假设我是对方侦察兵，我会在远处观察三天，就能画出哨兵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表。”
王队长脸色凝重：“有道理。”
“我们要化明为暗。”林凡在图上画出几个移动的点，“改为机动巡逻小组，每组三到四人，不设固定路线，不按固定时间。就像下棋，你的棋子不能老待在同一个格子里。”
他翻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复杂的路线网络：“这是杨峪村周边地形。我标了十七条可能的渗透路线，其中九条是常规路线，八条是险峻但隐蔽的路线。机动小组要像蜘蛛网上的蜘蛛，在这张网上无规律移动。”
政委老张这时也走进屋来，听着林凡的讲解。
林凡继续道：“但机动巡逻还不够。鬼子特种兵擅长隐蔽渗透，他们可能从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摸进来。所以还需要潜伏哨。”
“潜伏哨？”
“对。”林凡指着地图上几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这些是制高点、隘口、水源地——渗透者几乎必然经过的关键节点。每个点设两人潜伏小组，伪装潜伏，二十四小时轮换。他们不巡逻，就静静地待着，像捕兽夹一样等着。”
王队长皱眉：“但这样需要多少人手？咱们县大队总共才……”
“所以要精算。”林凡早有准备，他抽出一张人员分配表，“我昨晚算了。固定哨撤掉后能腾出十八人，加上从生产队临时抽调十二名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组成六个机动巡逻小组，每组五人，三组白天，三组夜晚。”
他又指着另一栏：“潜伏哨需要的是耐心好、眼神尖的人。我挑了八个猎人出身的队员，两人一组，守四个最关键的点。他们熟悉山林，知道怎么伪装，怎么安静地待着。”
政委老张拿起分配表仔细看：“巡逻组和潜伏组怎么配合？”
“用信号。”林凡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竹筒和牛皮筋做成的简陋装置，“这是我连夜赶制的‘响箭’。拉紧牛皮筋，一松手，竹筒里的木塞会被弹出去，发出尖锐的啸声。声音能传一里多地。”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王队长：“巡逻组和潜伏组都配这个。发现可疑情况，先不交火，发响箭示警。不同方向的响箭声，能告诉我们敌人大致从哪来、有多少路。”
王队长摆弄着响箭装置，眼睛亮了：“这个好！比开枪报信隐蔽，又能快速传讯。”
“但这只是预警系统。”林凡的表情严肃起来，“真正要拦住这些专业渗透者，还得给他们设置‘路障’——不是普通的壕沟栅栏，是他们想不到的障碍。”
他展开最后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示意图。
“这是非金属诡雷。”林凡指着第一张图，“鬼子的探雷器主要探测金属。那我们就不用金属。看这个：木壳地雷，外壳用掏空的硬木，里面装黑火药和碎瓷片、碎石。触发装置用兽筋和木制机关，整个地雷里没有一块铁。”
图样上清晰地画着内部结构：一个掏空的木球，中间是火药室，周围嵌满尖锐的碎瓷。触发机关用弯曲的硬木片做弹簧，用打磨光滑的骨制卡榫。
“碎瓷片……”政委老张若有所思，“这东西炸开，杀伤力可不小。”
“而且探雷器探不出来。”林凡说，“我们可以大量布设在非主要通道上——那些看起来能走但不是正路的地方。专业的渗透者反而喜欢走这种‘隐蔽路线’，正好撞上。”
他又翻到第二张图：“这是音响报警装置。更简单：用细绳、铃铛和竹筒。细绳横拉在小路上，离地半尺，连接着藏在草丛里的竹筒，竹筒里挂着小铃铛。有人绊到绳子，铃铛在竹筒里响，声音会被竹筒放大传出，但外面看不见声源。”
王队长凑近看：“这个好做，材料也好找。”
“漫山遍野都可以布。”林凡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片片阴影区，“这些是渗透高概率区域，重点布设。不需要每个都致命，但每个都要能报信。我们要把整片山变成一张会发声的网，鬼子只要进来，每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