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卫生员迎上来，看见赵小虎胳膊上的伤，脸色一变，“快进屋处理！”
赵小虎被扶进屋里，院子里只剩下王队长、政委、李铁柱，还有闻讯赶来的林凡。林凡刚结束一天的培训课程，手上还沾着机油，听说有敌情就匆匆过来了。
“怎么回事？”王队长沉声问。
李铁柱把经过仔细说了一遍，从发现可疑人员到交火过程，再到对方撤离。说完，他把那个灰色布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把收集的弹壳和空弹夹一一摆开。
“就这些？”政委老张盯着桌上的物品。
“就这些。”李铁柱点头，“那两人动作太快，撤退时还用了烟雾弹——就是那种一扔就冒浓烟的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
林凡已经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那些物品上。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
布包摊开后，里面的物件清晰可见：一个巴掌大小的指南针，黄铜外壳，玻璃罩面；一把多功能折叠刀，刀身上有外文字母；几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日文符号；还有半块灰褐色的块状干粮，用油纸包裹着。
“能碰吗？”林凡问。
王队长点头：“小心些。”
林凡先拿起指南针。这东西比根据地常用的简陋指北针精致太多，外壳是黄铜制成，边缘有精细的滚花防滑纹。透过玻璃罩，能看到里面悬浮的指针和刻满刻度的表盘，不仅标有东南西北，还有更精细的角度刻度。
“这是军用罗盘。”林凡低声说，把指南针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东京·精工舍 昭和十七年制”。
“日本货？”王队长凑近看。
“不止是日本货。”林凡指着刻度，“普通的指南针只需要指示方向，但这个有角度盘和照门——这是用于测绘和精确定位的专业仪器。你看这里，”他指着侧面一个可以滑动的小部件，“这是坡度计，可以测倾斜角度。”
政委老张眉头紧锁：“测绘定位……他们是在画地图？”
“恐怕是的。”林凡小心地放下指南针，拿起那几张折叠的纸。
纸上用铅笔绘制着精细的地形图，线条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画的。图上标注着等高线、地物符号，还有日文写的备注。林凡勉强能认出几个字：“高地”、“水源”、“可通行”。
“这是杨峪村周边地形。”李铁柱指着其中一张，“这是西边山路，这是我们埋伏的那个山梁。画得太准了。”
林凡点头，又翻开另一张。这张图标注更详细，甚至用虚线画出了几条可能的行进路线，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疑似工房位置”。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在找我们的作坊。”王队长声音冷下来。
“而且是专业的侦察。”林凡指着那些路线，“这不是瞎找，是系统性的侦察。先控制制高点，再沿着可能的交通线摸排，最后确定重点区域。”
他放下图纸，拿起那把多功能折叠刀。刀身展开后，除了主刀，还有锯子、锥子、小镊子等多种工具，钢材质地优良，做工精细。刀柄上刻着一行英文：“WESTERN GERMANY”。
“德国制造？”政委老张有些疑惑，“日本探子用德国刀？”
林凡沉思片刻：“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批装备是日军统一配发的，其中包含进口的高级工具。二是……”他顿了顿，“这些人可能不是普通日军，而是更特殊的部队——有权限使用最好的装备，甚至包括缴获或进口的。”
他最后拿起那半块干粮。干粮呈灰褐色，质地坚硬，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化学药品气味，不像粮食的味道。林凡掰下一小块，用手指捻碎。
“这不是普通的炒面或饭团。”他说，“你们看，它几乎不吸水，很轻，但热量应该很高。我怀疑是特制的野战口粮，可能加了营养剂和防腐剂，可以在野外长时间保存。”
王队长接过那小块干粮，仔细看了看：“比我们带的干粮高级多了。咱们的炒面受潮就结块，放久了还发霉。”
林凡转向那些子弹壳和空弹夹。弹壳是黄铜材质，底部有清晰的标识：“8×22 Nau”。弹夹是钢制，可装三十发子弹，设计精巧。
“这是南部式冲锋枪的弹夹。”林凡说，他之前在缴获的日军资料上见过这种武器的简图，“日本制式装备，但一般只有精锐部队或特殊部队才配备冲锋枪。普通步兵小队主要用步枪和轻机枪。”
他把弹壳放在掌心：“这种子弹威力适中，但射速快，适合近距离突击。结合他们使用的烟雾弹和专业的测绘工具……”林凡抬头看向王队长和政委，“这不是普通的侦察兵，甚至不是一般的特工。”
院子里一片寂静。晚风吹过，桌上的图纸发出轻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