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昨夜油灯下看到的更宽敞，但也更粗糙。洞顶最高处约有三丈，最低处需弯腰通过。地面不平，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尘土和碎石，几处低洼还有积水，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岩壁湿漉漉的，手摸上去又冷又滑——这是山体渗水，意味着洞内湿度极大。
“长期待在这里，设备会锈，人会得病。”林凡轻声说。
王队长跟在他身后，闻言眉头紧锁：“可这是方圆五十里最隐蔽的地方了。鬼子就算找到这儿，从下面看也只是一道岩缝，上不来。”
“隐蔽是够隐蔽。”林凡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但得改造。不然不出一个月，咱们的火药全得受潮，精密仪器全得报废。”
他站起身，环视洞穴。九十一人挤在这里，空气已经开始混浊。老人和孩子被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裹着薄毯瑟瑟发抖。技术人员正在拆解油布包裹的设备，动作小心翼翼，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茫然——一夜急行军，从熟悉的村庄逃到这荒山野岭，心理冲击不小。
“先解决基本生存问题。”林凡的声音在洞内回荡，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王队长，你带警卫排的同志，做三件事：第一，寻找稳定水源；第二，清理出一块干燥区域安置老弱；第三，在洞口外五十步范围内设置警戒哨，要隐蔽。”
“明白。”王队长转身就去安排。
“小陈，把所有人按技能分组。”林凡继续下令，“懂木匠的分一组，懂打铁的分一组，什么都不会但有力气的分一组，妇女儿童分一组。刘师傅，您带着几位老师傅，先检查核心设备状况，尤其是化学品密封。”
人群开始动起来。有了明确指令，茫然渐渐被行动取代。
林凡自己则带着两个年轻助手，开始仔细勘探洞穴结构。他们举着油灯，钻进那些岔洞。主洞后方有三个岔洞，第一个较浅，但顶部有天然通风口，一缕天光斜射下来；第二个狭长，蜿蜒深入山体，走了十几丈还未到头；第三个最小，但岩壁干燥，地面平整。
“通风口这个适合做工作室。”林凡在第一个岔洞口停下，“有自然光，空气流通，湿度相对低。把工作台设在这里。”
“林工，这个长洞呢？”助手小杨探头往里看，“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先别深入。”林凡阻止他，“今晚我做几个火把，再进去探。这种洞可能通地下河，也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是个死胡同。但无论如何，它可以作为紧急逃生通道，或者储藏危险品。”
他们回到主洞时，王队长已经回来了。
“水源找到了！”王队长脸上难得有喜色，“就在鹰嘴岩东侧三百步，有一处山泉，水很清，流量不小。我尝过了，没怪味。”
“好。”林凡点头，“马上组织人取水，用所有能用的容器。另外，在泉眼处做隐蔽处理，不要暴露痕迹。”
“已经在做了。用树枝和藤蔓编了盖子，不用时盖上，远处根本看不出来。”王队长顿了顿，“警戒哨也设好了，四个方向，两人一组，轮换。我还让他们在必经之路上布了几个简易绊雷——用您上次教的法子，手榴弹加绊绳。”
林凡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学以致用，很好。”
生存问题初步有了着落，接下来是改造洞穴。
木匠组被带到洞口附近的树林——不能走远，只能在视线范围内砍伐。林凡严格规定：只砍枯木和劣质树种，保留主要林木；砍伐后立即用泥土掩盖树桩，撒上落叶；每砍一棵树，要在周围移栽几丛灌木作掩护。
“咱们是扎根，不是破坏。”他对木匠组长说，“这山是咱们的新家，得爱惜。”
铁匠组面临更大困难：没有铁砧，没有炉子。刘师傅带着几个人，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把仅存的一点焦炭拿出来，准备生火。
“先别急着打铁。”林凡制止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武器，是工具。你们看——”
他指着洞内那些需要平整的地面，需要加固的岩壁，需要搭建的架子。
“我们需要镐头、锤子、钉子，但铁料有限。这样，先集中打造一批石工工具：用硬木做柄，找最坚硬的岩石打磨成锤头、凿子。铁料留着做最关键的东西。”
“石头工具？”一个年轻铁匠迟疑，“那能用吗？”
“能用。”林凡捡起一块燧石，“古人用石头造出金字塔，咱们只是修个山洞。关键是方法。”
他示范如何选材：要细密、均匀的玄武岩或花岗岩；如何打磨：先粗砸成型，再用砂石细磨；如何安装：在木柄上凿卯眼，将石制头部嵌入，用湿牛皮包裹，干后自会紧固。
“今天先做五把石锤，三把石凿。明天咱们就有工具整修地面了。”
妇女儿童组也没闲着。妇女们被组织起来，用随身携带的针线缝制油布——那是从杨峪村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