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他披衣走出房门，作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守夜的小陈抱着步枪靠在墙边打盹。听到脚步声，小陈立刻惊醒，见是林凡才松了口气。
“林工，起这么早？”
“睡不着。”林凡走到院门口，向外望去。
村子里已经开始活动。炊烟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妇女们在水井边打水，早起的老人背着筐往山脚去——那是去采野菜。民兵巡逻队刚刚交班，夜班的人揉着眼睛往家走，白班的人则检查着装备，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
自打联防体系建立，已经过去十天。这十天里，各村组织了十七次巡逻演练，修补了六处围墙缺口，设置了上百处预警装置。群众被充分发动起来，连放牛的孩子都学会了发现可疑情况时该找谁报告。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林凡心里隐隐不安。
“太安静了。”他低声自语。
“安静还不好？”小陈走过来，“这说明咱们的防线起作用了，敌特不敢来了。”
林凡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资料——在真正的特种作战中，当正面渗透受阻时，敌人往往会选择暂时沉寂，然后寻找新的突破口，或者酝酿一次更猛烈、更隐蔽的打击。
这时，周铁柱从村口方向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周科长，早。”林凡打招呼。
“早。”周铁柱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林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点太顺了？”
林凡心中一动：“你也感觉到了？”
“嗯。”周铁柱环顾四周，“这十天，别说敌特，连个可疑的生面孔都没出现。各村报告都说一切正常，甚至连往常那些走村串户的小贩都少了。”
“小贩少了？”
“对。往年这时候，卖针线的、补锅的、收山货的，总要来几趟。今年一个都没见。”周铁柱摸着下巴，“我问了几个村，情况都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走，去找赵政委。”林凡说。
赵刚正在村公所看各村的日报。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纸页：“正好要去找你们。看看这个——”
他推过来三份报告，分别是来自东沟村、西洼村和杨村本村的。
东沟村的报告写着：“四月廿五，村后山发现野猪脚印，但未见野猪活动痕迹。脚印新鲜，似有人故意制造。”
西洼村的报告更简短：“近日村中狗吠声减少，夜晚尤为安静。询问养狗户，称狗无明显病状，但精神不如前。”
杨村的报告是赵刚亲笔写的：“村小学王老师反映，近三日有两次看到山鹰在村子上空盘旋，盘旋时间过长，似在观察。”
林凡一一看完，后背泛起凉意。
单独看任何一条，都可以用巧合解释。野猪脚印可能是真的野猪，狗不叫可能只是天气原因，山鹰盘旋更算不上什么异常。但三条放在一起，再结合这十天的异常平静……
“敌人在侦察。”周铁柱肯定地说，“用我们想不到的方式。”
“野猪脚印可能是试探咱们的巡逻路线和反应时间。”林凡分析，“狗不叫……会不会是敌人在远处用了什么手段？比如特定的声音频率，或者气味？”
赵刚点头：“山鹰的事我专门问过老猎人。他说这个季节山鹰确实活动频繁，但一般在高空觅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低空盘旋——除非下面有特别吸引它的东西。”
“吸引它的东西？”周铁柱皱眉。
林凡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是……反光？如果敌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镜片在阳光下可能产生反光点。山鹰视力极好，会被反光吸引。”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敌人并没有放弃，反而升级了手段。他们退到了更远的地方，用更隐蔽的方式在观察、在研究、在等待。
“从今天起，巡逻范围再扩大五里。”赵刚做出决定，“特别是制高点、视野开阔的位置，要重点监控。另外，通知各村，所有可能反光的东西——玻璃窗、水缸、甚至锄头铁锹——在非使用时间要遮盖或收起。”
“明白。”周铁柱记下。
“林工，你那套预警系统，能不能再往外延伸？”赵刚问。
林凡思考片刻：“可以，但需要更多材料和人力。我设计一种简易的绊发式响箭，用竹筒和火药制成，布置在更远的外围。一旦触发，不但有响声，还能升空发出信号。”
“需要什么，开单子。我去协调。”
三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离开村公所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村子里炊烟散去，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但林凡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