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昨晚的日志本，目光在库房里仔细扫过。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例行检查——确认预警装置的状态，核对重要物品的位置，用眼睛给整个房间“拍一张照”。
小陈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林凡口述的检查要点。
“三号架子第二层的铜管数量，还是十七根。”林凡说，“平衡杆没有触发痕迹。”
“记录好了。”小陈认真写着。
“西墙挂钩上的那把大号扳手，角度偏了大概五度。”林凡忽然停下脚步。
小陈立刻抬头：“需要标记吗？”
林凡走近观察。那把扳手挂在一排工具的中间位置，此刻确实比其他工具略微向外倾斜。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傍晚离开时，所有工具的悬挂角度都经过他特意调整，力求整齐划一，以便发现任何微小的变动。
“标记。”林凡简短地说，“另外，检查地面。”
两人蹲下身，油灯凑近扳手下方的地面。泥土地面夯实过，平时很少有人走到这个角落。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林凡看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是鞋底边缘轻轻擦过的印子，很淡，但确实存在。
“有人来过这里。”林凡站起身，声音平静但严肃，“不是我们的人。”
小陈立刻紧张起来：“我马上报告保卫科！”
“等等。”林凡阻止他，走到窗边检查窗户。闩锁完好，窗纸也没有破损。他又检查了门——门闩同样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
“不是从门窗进来的。”林凡皱眉，“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那个通风口上。那是为了库房通风特意留的，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用木条钉成格子状，外面蒙着一层防虫的铁丝网。
林凡搬来凳子站上去检查。通风口的木条和铁丝网都完好无损，但当他用手轻轻触摸木条边缘时，指尖沾到了一点新鲜的木屑——非常少，少到几乎看不见，但在长期接触木材的林凡眼里，这痕迹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有人动过这个通风口。”他跳下凳子，“时间不长，木头的断口还很新。”
小陈脸色变了：“我这就去叫周科长！”
这次林凡没有阻拦。
十五分钟后，保卫科科长周铁柱带着三名干事赶到了作坊。赵刚闻讯也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情况迅速上报团部。
“通风口外面的山坡检查过了，”一名干事汇报，“发现几个模糊的脚印，是软底鞋，不是咱们根据地常见的草鞋或布鞋。脚印朝向通风口，停留时间应该不长。”
“木条有被撬动后又复原的痕迹，”周铁柱亲自检查后确认，“手法很专业，不用工具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库房里丢了什么东西吗？”赵刚问林凡。
林凡已经完成了清点：“表面上看什么都没丢。工具、材料、图纸都在原来的位置。但我的隐形标记显示，三号图纸柜最下层的那叠空白绘图纸被人翻动过。”
他取出一瓶自制的显影药水，喷在其中几张纸上。几个淡淡的指纹显现出来——不是林凡的，也不是他授权过的工作人员的。
作坊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指纹能说明很多问题，”林凡指着那些痕迹，“这个人的拇指关节有旧伤，指纹有轻微变形。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长期握笔或握工具形成的茧。从按压的力度看，是个成年男性，右手为主力手。”
周铁柱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立即启动一号预案。”赵刚果断下令，“林凡同志和核心技术人员转移至二号隐蔽所。所有重要图纸和设备打包，一小时内完成转移。”
“是！”
作坊里顿时忙碌起来。林凡没有慌乱，他迅速指挥小石头和李水生等助手，将最重要的图纸、实验数据和核心工具装箱。保卫科的干事们帮忙搬运，动作迅速但有条不紊。
“林工，您的个人物品……”小陈提醒。
“只带工作日志和必要的生活用品。”林凡说，“其他东西留在这里，按预案布置。”
他所说的“布置”，是指在居住区和工作区设置一些伪装和陷阱——让敌人以为这里还有人活动，实际上已经转移。
上午九点二十分，转移队伍准备就绪。林凡穿上了一件普通战士的灰布军装，戴上帽子，脸上还抹了点灶灰。小石头和李水生也做了同样的伪装。从外表看，他们和根据地任何一支运输小队没有区别。
“走北沟那条路。”周铁柱亲自带队，“侦察班已经提前清道。到达二号隐蔽所后，会有三个警卫班轮流值守，直到警报解除。”
林凡点点头，背上那个装着日志和图纸的布包。
队伍悄悄出发了。没有欢送，没有告别，就像一次普通的物资转运。但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