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距离黑风岭三十里的张家庄据点。
军曹山田次郎握着手电筒，沿着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巡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眼睛不时瞟向据点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夜风吹过，树梢晃动，他的手指立刻扣紧了步枪扳机。
“谁在那里？”他用日语低声喝道。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身旁的新兵藤原吓得一哆嗦，步枪差点脱手：“山、山田军曹，怎么了？”
山田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树林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松开扳机上的手指。手心里全是汗。
自从昨天下午从大队部传来的消息到了据点，整个据点的气氛就变了。消息说得很模糊——“八路军可能装备了某种新型燃烧武器”，“黑风岭补给站遭不明火器袭击，全体玉碎”——但正是这种模糊，最让人不安。
“军曹，”藤原小声问，“他们说的那种‘会喷火的炮弹’，是真的吗？”
“闭嘴。”山田粗暴地打断他，“做好你的巡视。”
但他自己心里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会喷火的炮弹？什么样的炮弹会喷火？从多远打来？怎么防备？大队部的通报里一个字都没提。只有一句警告：“夜间加强警戒，发现不明火光立即报告。”
这算什么指示？山田在支那战场待了三年，见过掷弹筒，见过迫击炮，甚至见过八路军用土炮。但“会喷火的炮弹”？他想象不出来。
又一阵风吹过，据点东侧的树林里突然闪过一点微光——也许是萤火虫，也许是磷火。
“那边！”藤原惊叫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趴倒在地。
山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迅速关掉手电，滚到沙袋掩体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树林。据点瞭望塔上的探照灯立刻扫了过来，光柱在树丛间来回切割。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
“起来。”山田踢了踢还趴在地上的藤原，声音里带着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是你看错了。”
藤原爬起来，脸色苍白。其他几个哨兵也聚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
“山田君，”一个老兵低声说，“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山田当然知道。昨天晚上，西侧岗哨声称看见树林里有“一闪而过的红光”，整个据点进入戒备状态两个小时，结果一无所获。前天夜里，炊事兵起夜时看见天边有“流星”，吓得拉响了警报。
全是虚惊。但每一次虚惊，都在消耗士兵的神经。
“回岗位上去。”山田命令道，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更严厉。
士兵们散开了，但山田注意到他们的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不停扫视黑暗，仿佛那片夜幕里随时会飞出致命的火焰。
这不是他熟悉的八路军。他熟悉的八路军是悄无声息地摸上来，是突然从地道里钻出来，是打了就跑的游击战。但现在，他们似乎有了新的手段，一种能在远处就喷吐火焰的手段。
未知，比任何已知的武器更可怕。
---
同一时间，八十里外的县城，日军联队指挥部。
松本联队长把手中的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开，上面用日语打印着简单的几行字：“黑风岭事件调查报告（初步）”。
“这就是你们调查三天得出的结论？”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军官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火。
负责调查的参谋官立正低头：“嗨！现场破坏严重，大部分证据已被焚毁。幸存者……没有幸存者。”
“那目击者呢？周边村庄有没有人看见？”
“我们询问了附近三个村庄的村民，他们都声称当晚在睡觉，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撒谎。松本知道他们在撒谎。但这些支那农民一旦统一口径，皇军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三个村子的人都杀光，那只会让更多人投向八路。
“技术分析呢？”松本转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佐。那人是刚从太原调来的技术军官，据说在兵器研究所工作过。
少佐站起身，走到桌前，指着报告中的一张模糊照片——那是侦察机在战斗第二天上午拍摄的，画面上只能看到烧成白地的废墟，以及一些奇怪的焦黑色放射状痕迹。
“联队长阁下，”少佐的声音带着学术性的刻板，“从现场痕迹看，爆炸威力介于帝国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之间，但有以下异常点。”
他拿起教鞭，点在照片上：“第一，爆炸点分布异常分散。如果是炮击，落点应该相对集中；但这些爆炸点间距很大，覆盖了整个补给站区域。”
“第二，现场发现了少量未燃尽的硬纸管残片，质地特殊，与八路军通常使用的火药包装不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