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山林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滑落的声音。
李铁柱趴在潮湿的草丛里,眼睛透过草丛缝隙,死死盯着山坳里的那片灯光。那里是日军的一个中型补给站,三排木板房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盖了帆布的物资,两个瞭望塔立在角落,探照灯有气无力地转动着。
他是独立团火箭排一排长,也是林凡亲手培训的第一批操作手之一。此刻,他身后三十米处的林间空地上,三具用树枝精心伪装的发射架已经就位。
“排长。”通讯员小陈匍匐着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二班、三班报告,已经进入预定位置。一连从西侧摸上去了。”
李铁柱看了眼手腕上缴获的日军夜光表——表盘泛着微弱的绿光,指针指向两点零五分。
“告诉各班,检查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干涩,“瞄准点确认,发射角确认,电路检查。”
命令被悄声传递下去。
黑风岭的这次行动,是火箭排成立后的首次实战。目标选得谨慎:一个位置相对孤立、守军约一个小队、但有价值值得打的补给站。李云龙亲自定的战术:火箭排先打,制造混乱,一连趁乱突袭。
林凡没有来前线,但他制定的操作手册此刻正装在李铁柱的上衣口袋里。那本用粗糙纸张油印的小册子,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李铁柱自己的笔记:“风向修正量”、“夜间瞄准参照物”、“快速撤收步骤”……
“排长,全部检查完毕。”小陈返回报告。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肺部。他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这是准备发射的信号。
三个发射阵地上,操作手们开始最后动作:撤掉发射架上的伪装树枝,接通电池组和发射电路的简易开关,装填手将十五公斤重的火箭弹从背架上取下,小心翼翼装进滑轨。
所有的动作都在近乎绝对的寂静中进行。战士们经过二十天高强度训练,这些步骤已经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李铁柱透过望远镜再次观察目标。补给站里,两个哨兵在空地上走动,其中一个停在物资堆旁点烟,火柴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瞭望塔上的探照灯转得很慢,显然哨兵也困了。
时机正好。
他放下望远镜,右手握拳,然后猛地张开五指——发射!
几乎同时,三个阵地上的发射手按下了简易电路开关。
“嗤——嗤嗤——”
第一声是点火药被点燃的闷响,紧接着,三股炽白的尾焰从林间喷射而出,撕裂了夜幕。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在空中划出三道弯曲的弧线,朝着山坳俯冲而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补给站里的日军哨兵最先反应过来。点烟的士兵抬头看见空中那三道越来越亮的轨迹,香烟从张开的嘴里掉了下来。他试图喊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第一枚火箭弹命中堆放物资的空地边缘。
“轰!!!”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帆布、木箱碎片和不明物资被抛向空中,紧接着被引燃,变成漫天火雨落下。
第二枚打偏了,落在了一排木板房的屋顶上。脆弱的木质结构瞬间被爆炸掀开,房梁断裂,整个屋顶塌陷下去,里面传来日军的惨叫和惊呼。
第三枚最为精准,直接命中了西侧的瞭望塔底座。猛烈的爆炸将木质塔身炸得四分五裂,塔上的哨兵和机枪随着碎片一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二十米外的地面上。
补给站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八嘎!炮击!炮击!”
“隐蔽!找掩体!”
“灭火!物资着火了!”
日语的呼喊声、伤员的哀嚎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幸存的日军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试图组织灭火,有的盲目地向四周黑暗开火,完全判断不出袭击来自何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八路军会有能在夜间进行这种程度火力打击的武器。从尾焰判断,像是某种小型火炮,但为什么没有听到炮弹破空的声音?为什么落点这么分散?
李铁柱没有时间欣赏战果。
“撤!快撤!”他低吼着下令。
按照林凡反复强调的“打了就跑”原则,火箭排的战士们以训练了上百遍的速度行动:断开电路,卸下电池,拆解发射架,扛起部件,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组人员迅速撤离发射阵地,沿着预先侦察好的撤退路线向后方转移。他们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日军残存的机枪就开始向大概判断的方向进行盲射,子弹打在树林里,噼啪作响,但已经打不中任何人。
而这时,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西侧山坡上,埋伏已久的一连战士在连长张大彪的带领下,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