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方桌旁坐满了人——李云龙、赵刚、三个营长、八个连长,还有直属队的几个干部。所有人都盯着挂在墙上的那块大木板,上面用粉笔画着简易的火箭弹示意图和几种发射阵型。
林凡站在木板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当教鞭。这是他来到独立团后,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军事干部讲课。
“各位同志,”林凡清了清嗓子,“在讨论战术之前,我必须再强调三点技术特性。”
他在木板上敲了敲:“第一,火箭弹飞行速度慢。从发射到命中三百米外的目标,需要四到五秒时间。这意味着敌人有可能看到尾焰,做出躲避。”
“第二,散布大。即使同一批次、同一角度的火箭弹,落点也可能相差二十米以上。所以它不适合精确打击单个点目标,适合覆盖区域目标。”
“第三,发射特征明显。尾焰会在夜间暴露位置,白天的烟尘也不小。发射阵地必须精心选择,打完就得转移。”
一营长张大彪举手:“林工,那这东西到底啥时候用最好?”
“问得好。”林凡转向李云龙,“李团长,您昨天说想用它打据点?”
李云龙正抽着旱烟,闻言把烟杆往桌上一磕:“对!老子琢磨一宿了。打据点最难的就是靠近,鬼子机枪压得咱们抬不起头。有了这玩意儿,隔着一两百米就能把炸药包扔过去!”
“但据点通常有围墙。”二营长沈泉插话,“火箭弹打中了,能炸塌吗?”
林凡在木板上画了个简易的据点图:“这要看弹着点。如果直接命中围墙中部,以现在的装药量,炸塌土木结构的围墙没问题。如果是砖石结构,可能需要多发命中同一区域。”
“那就齐射!”三营长王怀保一拍桌子,“五发齐射,总有一两发能打中要害!”
“齐射有讲究。”林凡用竹竿指着发射阵型图,“发射架不能太近,否则尾焰互相干扰。也不能太分散,否则指挥困难。我建议以三具为一组,间隔五十米,构成一个火力单元。”
赵刚在本子上记录,这时抬起头:“林工,一个火力单元的覆盖范围大概多大?”
“以三百米射程计算,三发火箭弹的理想散布面,能覆盖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林凡比划着,“实际作战中,考虑到风向和弹道偏差,可以覆盖更大面积,但密度会降低。”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讨论。各连长开始计算自己的进攻正面需要多少个“火力单元”。
李云龙敲敲桌子,让众人安静:“都听林工说完!老林,你接着说,这宝贝除了打据点,还能干啥?”
林凡转身,在木板上写下四个词:突袭、骚扰、压制、威慑。
“突袭,就是李团长刚才说的,攻坚拔点。”林凡指着第一个词,“但不止是据点。鬼子的临时营地、物资堆放点、车辆集结地——只要位置固定,都可以用火箭弹进行突然打击。”
“骚扰呢?”赵刚问。
“利用火箭弹的射程优势。”林凡说,“夜间,在安全距离上对日军驻地实施零星炮击。不用追求命中,目的是让他们睡不好觉,疲于奔命,消耗他们的士力和警戒资源。”
几个连长眼睛亮了。二连长脱口而出:“这主意好!咱们轮流去,今晚你团,明晚他团,让鬼子天天晚上听响!”
“但要小心反制。”林凡提醒,“日军有迫击炮和步兵炮,射程比我们远。骚扰作战必须快打快撤,发射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
李云龙摸着下巴:“继续说,压制是啥意思?”
“压制,就是在步兵进攻时,用火箭弹对敌前沿阵地进行火力覆盖。”林凡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不是精确打击,而是用爆炸和破片,让敌人抬不起头,不敢露头射击,为我方步兵冲锋创造机会。”
张大彪猛地站起来:“这个有用!太有用了!每次冲锋,最难的就是最后那一百米,鬼子的机枪……”
他说不下去了,显然想起了牺牲的战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凡打破沉默:“但压制作战风险最大。发射阵地必须离前线足够近,才能保证射程和精度。这意味着容易暴露,容易遭到反击。所以——”
他在“压制”两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必须和步兵、机枪、甚至迫击炮协同。火箭弹发射的同时,其他火力要压制敌人的反击火力点。发射完毕,火箭排必须立即转移。”
“协同……”李云龙喃喃重复,忽然看向赵刚,“老赵,这事儿得练!各兵种合练!”
赵刚点头:“我已经在想训练计划了。火箭排要和步兵连、机枪班、迫击炮班进行联合演练。林工,你看需要多少时间能形成基本配合?”
林凡在心里估算:“如果每天合练四小时,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达到基本默契。要熟练运用,得一个月以上。”
“那就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