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高的黄土崖像一堵天然屏障矗立在北侧，崖面上布满了雨水冲刷出的沟壑。崖前两百米处，用白灰画出了三个同心圆靶标，直径分别是五米、十米和二十米。
林凡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棚里——其实就是用树枝和帆布搭起的遮阳棚。他手里拿着自制的测距仪，那是由两个硬纸筒组成的简易合像式测距仪，虽然精度有限，但足够估算距离。
“一号发射位准备完毕！”小陈的声音从谷地左侧传来。
那里立着一具刚制作的发射架：两根碗口粗的松木交叉固定成X形，中间横担着一根可以调节俯仰角的木梁。那根黝黑的发射筒已经牢牢绑在木梁上，筒口微微抬起，指向三十五度角的天空。
苏宛白蹲在发射架旁，做着最后的检查。她轻轻旋转火箭弹尾翼，确认四片尾翼都能顺畅展开，然后检查引信安装情况——为了安全，首次试射只安装了声学引信，靠落地撞击引爆。
“装填完毕。”苏宛白退后三步，向观察棚方向举起右手。
谷地右侧七十米外，第二具发射架也已就位。再往右七十米，是第三具。三发火箭弹将进行间隔五秒的连续试射，测试齐射效果和落点散布。
观察棚里除了林凡，还有特意赶来的李云龙和赵刚。李云龙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眯着一只眼看向靶标方向。
“老林，你这玩意儿真能飞三百米？”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就是个竹筒子绑了几片纸翅膀。”
“飞是肯定能飞。”林凡没有移开测距仪，“问题是飞到哪里，以及落地后能不能炸。”
赵刚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铅笔：“林工，安全措施都到位了？”
“谷地周围两里都有民兵警戒，靶区后方是土崖，前方三公里内没有村庄。”林凡终于放下测距仪，“发射组都在掩体后遥控点火，用的是三十米长的导火索。”
苏宛白小跑着回到观察棚，额头上沁出汗珠：“林工，三具发射架全部检查完毕。导火索连接确认无误。”
林凡看了眼怀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荒谷里一丝风都没有，这是精心挑选的天气。正午阳光直射，几乎没有空气对流，减少了风偏影响。
“各就各位。”林凡沉声道。
小陈和另外两名发射手迅速跑向掩体——那是距离发射架二十米外挖出的土坑，上面覆盖了木板和泥土。三人蹲进掩体，手中握着导火索的拉火管。
观察棚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凡举起右手，然后用力挥下。
“一号发射架，点火！”
小陈猛地拉动拉火管。导火索嗤嗤燃烧，火星沿着地面向发射架窜去。五秒后——
“轰！”
沉闷的爆鸣声打破了荒谷的寂静。
发射筒尾部喷出两米长的橙红色火焰，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将发射架吞没。就在这一片烟雾中，一道黑影旋转着冲出筒口，尾部拖曳着炽烈的火焰，在空中划出明显的螺旋轨迹。
“飞起来了！”赵刚脱口而出。
竹制火箭弹在空中加速。由于旋转稳定，它的飞行轨迹异常笔直，没有出现之前那种乱晃乱摆的情况。尾焰在正午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像一支燃烧的箭矢射向天空。
所有人都抬头追随着那道轨迹。
火箭弹到达弹道最高点，开始下坠。这时才能看出它的速度有多快——从发射到飞越三百米距离，只用了不到四秒。
“要落……”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
火箭弹砸在靶标区域外约十五米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紧接着——
“轰隆！”
爆炸声比发射时响亮得多，黑烟夹杂着泥土冲天而起。冲击波传到观察棚时，已经变成了一阵强风，吹得帆布棚哗哗作响。
“偏右十五米！”林凡立刻报出数据，同时在心里飞快计算，“弹道稳定，但存在系统性右偏。可能是发射筒导槽加工不对称，或者尾翼安装有轻微偏差。”
苏宛白已经在本子上记录：“一号弹，落点右偏十五米，纵向前冲不足，落在靶区前缘。爆炸威力符合预期。”
“继续！”林凡没有停顿，“二号发射架，点火！”
七十米外，第二具发射架喷出火焰。
这一次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目光紧紧锁定发射瞬间。火箭弹出筒时，可以清楚地看到弹体在高速旋转，尾焰在空气中拉出螺旋状的涡流。
“漂亮！”李云龙忍不住喊道。
第二发火箭弹的轨迹更加稳定。它几乎是沿着与第一发完全相同的抛物线飞行，但落点——
“轰！”
爆炸点出现在靶标左侧十米处，炸起的泥土洒在了靶标白圈边缘。
“左偏十米，纵向距离基本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