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摊开的不仅仅是那几页珍贵的杂志内页，还有林凡过去半年所有的火箭弹草图、计算本、失败记录。苏宛白将硫酸生产交给助手，全身心投入到这个新阶段的研究中。
“林工，您看这个细节。”苏宛白用自制的放大镜——一片磨薄的玻璃瓶底——仔细察看杂志上单兵火箭筒的图片，“发射筒内壁有很浅的螺旋凹槽。我之前以为是印刷模糊，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上都有。”
林凡接过放大镜。确实，在火箭弹脱离筒口的瞬间，弹体表面似乎与筒壁有细密的接触痕迹。他立刻翻开自己的力学笔记，找到关于弹道稳定的部分。
“来复线？”林凡自言自语，随即摇头，“不对，火箭弹不靠膛线旋转。但如果是很浅的导槽……”
他在纸上快速画出示意图。一个圆柱体在带有螺旋导槽的管道中运动，气流推动下，圆柱体会自然产生旋转。
“我明白了！”林凡猛地抬头，“不是燃气舵，是更简单的机械旋转稳定！发射筒内的螺旋导槽，与火箭弹尾翼上的凸起配合，发射时弹体被迫旋转。旋转的物体飞行更稳定——就像子弹旋转一个道理。”
苏宛白立刻懂了：“这样就不需要复杂的燃气偏转装置，加工难度大大降低。我们只需要在发射管内壁刻出导槽，在火箭弹尾部加上对应的滑动凸键。”
“而且导槽可以很浅，用硬木模具压铸粘土管，或者直接在内壁贴上扭转型的竹片导条，都能实现。”林凡已经在想具体的制作方法了。
这是第一个关键突破：稳定方式的简化。
两人继续研究其他图片。军舰齐射火箭弹的那张，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弹体细长，头锥尖锐。
“我们的火箭弹太短粗了。”林凡对比着自己之前的设计，“空气阻力大，而且头部的战斗部比例太大，导致重心靠前。”
苏宛白拿出尺子，在图片上做比例测量——当然只是估算，但足够参考。她发现美军火箭弹的长度大约是直径的六到八倍，而林凡之前的设计只有四倍左右。
“长细比增加，空气阻力会减小，飞得更远。”苏宛白计算着，“但弹体加长，结构强度怎么办？我们的铁皮卷焊工艺，做短粗的还行，细长的容易弯曲。”
林凡沉思片刻：“加加强筋。在弹体内壁焊接纵向的薄铁条，就像房梁的筋骨。或者……改用竹筒。”
“竹筒？”
“南山有种毛竹，竹节长，筒壁厚，烘烤后极其坚韧。”林凡想起上次去后勤部看到战士用竹筒运水，“竹筒本身就是完整的圆筒，重量轻，强度好。我们可以在竹筒外包裹浸渍桐油的麻布增加强度，内部装填推进剂和战斗部。”
苏宛白眼睛一亮：“竹筒还能自然形成隔舱。前段装炸药，中段装推进剂，尾段安装尾翼和点火装置。”
“对，而且竹材容易加工，刻槽、打孔都比金属简单。”林凡在笔记本上写下“材料革新：竹制弹体可行性研究”。
这是第二个突破：材料的因地制宜。
接下来的三天，林凡团队进入了疯狂的重新设计阶段。
原来的火箭弹图纸被全部推翻。新的设计基于几个核心原则：第一，必须能用根据地现有材料制造；第二，加工工艺要简单到普通木匠和铁匠都能掌握；第三，性能不追求完美，只求可靠和够用。
林凡画出了新的发射筒设计图：用薄铁皮卷焊成直径十厘米、长一米二的圆筒，内壁用蘸了胶的麻绳缠绕出螺旋凸起，形成简易的“来复导槽”。筒身前后加装木制肩托和简易瞄准具——其实就是一根铁丝折成的准星和照门。
“发射筒的重量要控制在五公斤以内，战士能携带行军。”林凡标注着尺寸，“每根筒配发三发火箭弹，打完可以回收重复使用。”
火箭弹的设计更为精细。弹体采用三段式竹筒拼接：前段是战斗部，装填两公斤黑火药与铁砂混合炸药；中段是推进剂舱，装填重新配比的颗粒黑火药，中间留出传火通道；尾段是稳定舱，安装四片可折叠的薄木尾翼，尾翼根部有凸键，与发射筒导槽配合。
“尾翼平时折叠，放入发射筒后自动贴合筒壁。发射时，凸键沿导槽运动，迫使火箭弹旋转飞出。”林凡向围在桌边的技术小组成员讲解，“旋转速度不需要太快，每秒两三转就足够稳定飞行。”
小组里最年轻的铁匠学徒小陈举手：“林工，竹筒怎么保证不漏气？推进剂燃烧压力很大。”
“问得好。”林凡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竹筒样品，两端已经用木塞密封，木塞中间钻孔，“竹筒内壁刷三层桐油与石灰的混合物，干透后形成硬壳。接缝处用鱼鳔胶密封，外部缠浸油麻绳。我们做过压力测试，能承受推进剂燃烧的压力。”
他展示了测试记录：竹筒在模拟燃烧压力下坚持了十五秒才开裂，而火箭弹在筒内的飞行时间不足一秒。
苏宛白负责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