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您找谁?”林凡迎上去。
女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她齐耳的短发往下淌。她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我找林凡同志。这是赵政委的介绍信。”
林凡接过信,赵刚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林凡同志:兹介绍苏宛白同志到你处工作。苏同志毕业于北平师范大学化学系,曾任中学教员,有扎实的化学理论基础。现根据地急需化工人才,望你妥善安排,充分发挥其专长。”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苏宛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对知识渴望的眼神。
“我是林凡。”他把信收好,“苏同志,一路辛苦了。先进屋说话。”
窑洞里生着火盆。苏宛白放下包袱,接过林凡递来的热水,双手捧着碗暖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着窑洞——墙上挂着各种图纸,墙角堆着实验器材,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草图。
“林工,赵政委说您这儿需要懂化学的人。”苏宛白喝了两口水,直接切入正题,“我在师部医院帮忙制药三个月,但我觉得……我的专业还能发挥更大作用。”
林凡在她对面坐下:“苏老师是学化学的,太好了。我们现在的确遇到很多化工方面的难题。”他拿起一个烧坏的喷管,“比如火箭推进剂的稳定性问题,还有金属处理需要的酸洗工艺……”
“我能看看你们的实验室吗?”苏宛白问。
“实验室?”林凡苦笑,“我们这儿只有‘实验角落’。”他领着苏宛白走到窑洞西侧,那里用木板搭了几个架子,上面摆着瓶瓶罐罐,大多是缴获的玻璃器皿和土陶罐。
苏宛白仔细查看那些器材:几个破损的烧杯、一支刻度模糊的量筒、几个不同大小的陶罐、一堆用纱布包着的矿石样品、还有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玻璃瓶。
“这是硫磺矿石。”她拿起一块黄色石头,“这是硝土……你们在制火药?”
“对,黑火药是我们的基础。”林凡说,“但我们现在的瓶颈是提纯度不够。硝的纯度直接影响燃烧速度,硫磺的杂质会导致燃烧不稳定。还有,我们需要稀硫酸来清洗金属零件,需要硝酸来尝试制作更好的发射药——但现在的土法生产,产量低,浓度不稳定。”
苏宛白放下矿石,走到那些陶罐前。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浑浊的液体,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你们生产的硫酸?”她问。
“准确说,是稀硫酸。”林凡说,“用绿矾加热分解制取的,产量很低,浓度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
苏宛白沉默了。她在窑洞里踱步,脚步很轻,像是在思考什么。雨声从窑洞外传来,滴滴答答敲打着顶棚。
“林工,”她突然转身,“您知道接触法制硫酸的原理吗?”
林凡点头:“知道大概。硫磺或硫铁矿燃烧生成二氧化硫,在催化剂作用下氧化成三氧化硫,再用水吸收得硫酸。但我们现在没有钒催化剂,也没有耐酸设备……”
“不一定需要钒催化剂。”苏宛白眼睛更亮了,“我在北平读书时,看过一篇德国战时的研究报告。他们资源紧张时,用过一种改良的铅室法——在反应室中填充瓷片增加接触面积,用氮氧化物做载氧体,效率比传统铅室法高很多。”
她说着,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但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有文字,有公式,还有手绘的装置图。
“这是我在北平时的读书笔记。”苏宛白翻到其中一页,“您看,这是改良铅室法的流程示意图。核心是要有足够大的反应空间,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氧气和水蒸气充分接触。反应温度要控制在四百到五百度……”
林凡接过笔记本,仔细看那些图纸。虽然设备简陋,但原理是通的。关键是,苏宛白提出的方案,完全可以用根据地的条件来实现。
“我们需要一个大的反应室。”林凡说,“可以用陶缸拼接,内壁涂上耐酸材料……”
“可以用石蜡和黏土混合,高温烘烤后能形成保护层。”苏宛白补充道,“我在医院制药时试过,效果不错。”
“氮氧化物怎么来?”
“硝酸加热分解就能得到。”苏宛白指着笔记上的方程式,“我们有硝酸吗?哪怕很稀的也行。”
林凡走到另一个陶罐前:“这是土法制的硝酸,用硝石和浓硫酸反应蒸馏得到的,浓度大概百分之三十,量很少。”
“够了。”苏宛白计算着,“启动阶段需要一些氮氧化物,反应开始后,可以循环使用。关键是反应室的密封和温度控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