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团部那间用作会议室的土坯房里，油灯亮了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林凡、赵刚、李云龙，还有保卫科长周铁柱，四个人围坐在桌旁，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就这么办。”赵刚放下手中的铅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林工提出的‘技术分解保密法’，我认为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李云龙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起草完毕的《关于核心军工技术保密管理暂行规定》，皱着眉头：“老林，你这法子是不是太复杂了？把好好一个造武器的活儿，拆得七零八落，还能造出好东西来？”
林凡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团长，复杂是为了安全。您想想，如果整个火箭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会造，那我要是出点什么事，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意思。
——或者叛变了。
“呸呸呸！”李云龙连连摆手，“说什么晦气话！”
“老李，林工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必须考虑。”赵刚正色道，“敌人现在盯上了我们的技术，这次是收买，下次可能就是绑架、刺杀。把技术集中在个别人身上，风险太大。”
林凡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取出几个木制的模型组件——那是他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演示道具。
“大家看。”他把模型组件摊在桌上，“这是一枚火箭弹的简化模型。按照‘技术分解保密法’，我们把制造过程拆成七个独立模块。”
他拿起第一个组件：“模块一，战斗部装药配方和压制工艺。只由化学组的王守义同志掌握，他住在一号院，不与其他人接触。”
第二个组件：“模块二，火箭发动机燃料配方和浇铸。由化工组的李秀兰同志负责，她住在二号院，同样隔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林凡依次拿起组件：“尾翼设计和冲压、点火装置制造、总装调试、质量检验、发射架适配。每个模块由不同的小组负责，各组之间用代号联系，不得打听其他组的工作内容。”
最后，他拿起一个与众不同的、标着红点的核心组件：“而这个——各模块之间的技术接口参数、最终的总装图纸和测试标准，由我、赵政委，还有周科长三人分别保管三分之一。只有三人同时在场，才能拼出完整的技术资料。”
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铁柱盯着那些组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意思是，就算敌人抓了我们一个小组的人，甚至抓了两个、三个，只要不是把所有关键人员一网打尽，就拿不到完整的技术？”
“对。”林凡点头，“而且每个模块都可以设计备用方案。比如燃料配方，我们可以同时研发A配方和B配方，平时用A，一旦怀疑A配方泄露，立刻切换B配方。敌人就算偷到一部分，也是过时的、不完整的技术。”
李云龙摸着下巴，眼睛渐渐亮起来：“这法子……有点意思。就像打仗，不能把所有的兵都堆在一个阵地上。得多设几道防线，这道破了，还有下一道。”
“就是这个道理。”赵刚接过话头，“而且这种分解法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培养更多的技术骨干。以前什么都靠林工一个人，现在每个模块的负责人，都必须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
林凡补充道：“我已经开始编写各模块的培训教材。教材也分等级，初级教材只教操作，不涉及原理；中级教材讲基础原理，但删除了关键参数；只有通过政治审查和长期考核的同志，才能接触到高级教材。”
“审查要严。”周铁柱立刻说，“我建议，所有核心模块的参与人员，不仅要查本人，还要查三代以内的亲属和社会关系。宁可错查三千，不能漏过一个。”
“但要讲究方法。”赵刚提醒，“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大多数同志是可靠的，我们要相信他们，保护他们。”
会议从清晨开到日上三竿。
最终方案确定：以火箭弹和“飞雷神”这两个最敏感的项目为试点，率先实施“技术分解保密法”。作坊整体搬迁到后山新开辟的洞库区，按照模块划分成七个独立工作区，各区之间用警戒线隔离，人员食宿也全部分开。
同时建立代号系统。林凡不再被称为“林工”，在内部文件中使用代号“工匠”；火箭弹项目代号“流星”；“飞雷神”项目代号“惊雷”。各模块负责人也有自己的代号，彼此之间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名。
午饭时间，林凡回到临时住处——已经搬到了村西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小石头蹲在灶台前生火，锅里煮着红薯粥。
“师父，您回来了。”小石头站起来，脸上有些不安，“我刚才听说……要分家？”
林凡叹了口气，知道消息已经传开了。他示意小石头坐下，盛了两碗粥。
“不是分家，是分工。”林凡尽量让语气平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