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摘下老花镜,将手中那份厚达二十页的《八路军特种武器分析报告》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报告封面上盖着“绝密”二字,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百川啊,”他对侍立一旁的参谋处长徐岱山说,“依你看,这份情报有几成可信?”
徐岱山身体微倾,恭敬答道:“督座,情报来源交叉验证过。第二战区长官部、358团楚云飞部、还有我们在五台山一带的观察组,都报告了类似情况。八路军确实装备了一种……土造重武器。”
“土造?”阎锡山站起身,踱到墙上的大幅华北地图前,手指点在晋西北区域,“能用汽油桶把十几斤炸药扔出二百多米,一炮端掉皇协军一个机枪阵地——你管这叫‘土造’?”
“是卑职用词不当。”徐岱山额角渗出细汗,“但据前线回报,这种武器外观确实简陋,就是普通油桶加支架……”
“要的就是这个‘简陋’!”阎锡山转过身,眼睛在电灯光下闪着精光,“我太原兵工厂,机器是德国进口的,技师是留学日本的,钢铁是正太铁路运来的优质钢。结果呢?造一支步枪的成本够八路军造一百个这样的‘油桶炮’!”
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报告,翻到附录的战场效果评估页。
“你看这数据:阳泉据点战斗,疑似该武器三次齐射,摧毁砖混炮楼一座,毙伤日伪军二十七人。柳林伏击战,两发射击,打瘫日军运输卡车三辆。”阎锡山的手指敲打着纸张,“这样的效能,要是能装备到我晋绥军各团……”
徐岱山会意:“督座的意思是,我们也仿制?”
“不是仿制。”阎锡山坐回太师椅,端起盖碗茶抿了一口,“是‘研究借鉴’。八路军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正规兵工厂没道理搞不出来。你去安排,让兵工处成立个特别项目组,就叫……‘特种抛射武器研制小组’。拨一笔特别经费,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样品。”
“是!”
“记住,”阎锡山补充道,“要低调。这件事,不要通过二战区体系,直接由督军府经办。楚云飞那边也在琢磨这事,但我们得走到他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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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太原兵工厂第三车间。
二十余名工程师、技师围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那件“样品”。
这是根据前线传回的草图、以及从黑市高价买来的两个据说用过一次的“飞雷神”残骸,逆向测绘仿制的第一版样机。主体是一个标准的五十加仑汽油桶,桶身经过加固,底部焊接了厚重的钢制底板,架在一个可以调节俯仰角的铁制支架上。
负责项目的兵工处副处长周汝昌戴着白手套,亲自检查每一个部件。
“桶壁加厚了三毫米,用的是咱们厂最好的锅炉钢板。”
“支架的齿轮调节机构,是按照七五山炮的俯仰机简化设计的。”
“发射药包严格按照情报里说的黑火药配比,颗粒化处理,用绸布包裹,分三层装填。”
周汝昌直起身,对围观的众人说:“八路用土法制都能成功,我们用了最好的材料、最精密的工艺,没理由失败。开始试射吧。”
靶场设在兵工厂后山的废弃采石场。距离一百五十米处,用沙包和木板搭了一个模拟碉堡。
一切准备就绪。
“装填!”
两名工人将重达十五斤的炸药包(用的是兵工厂正规生产的TNT块状炸药,外裹铁皮)塞入桶内。
“调整角度!”
技师摇动齿轮,将发射筒抬起到四十五度。
“点火!”
引信呲呲燃烧,所有人都退到掩体后。
轰——!
一声闷响,比预想中要沉重许多。汽油桶剧烈震动,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炸药包冲出桶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在距离发射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头栽进了泥土里。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土石飞溅。模拟碉堡安然无恙。
现场一片死寂。
“这……”周汝昌脸色发白,“计算过弹道吗?初速是多少?”
弹道组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初速……初速太低。咱们的桶壁太厚,火药燃气泄露不够充分,推力不足。而且炸药包太重了……”
“八路用的炸药包多重?”
“据情报,八到十斤左右。用的是他们自制的混合炸药,密度可能比较低。”
“那我们也减轻重量!”周汝昌挥手,“马上准备第二发,减装药,减弹重!”
第二发试射。炸药包减到十斤,发射药也适当减少。
这次飞得远了些,八十米。但仍然远远达不到一百五十米的标准。
第三发,他们尝试增加发射药。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