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正拿着楚云飞送来的那套德国产游标卡尺，测量新一批撞针的精度。冰凉的金属触感精准可靠，刻度清晰得令人感动——这比他用木尺和自制的分规不知强了多少倍。
“林工，团部电话！”
林凡放下工具，擦了擦手，快步走向挂在墙上的野战电话机。他以为是关于新一批“飞雷神”发射药包的生产进度汇报，但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
“楚云飞那边又来消息了。这次不是信，是分区转来的正式电报，提议进行‘技术交换’。李云龙和我正在团部，你最好马上过来一趟。”
“技术交换？”林凡心里一沉。
“对。他想用国府兵工厂的部分制式武器图纸，交换咱们的几种‘土法技术’。电报里特意提到了‘飞雷神’和‘破楼槌’。”赵刚顿了顿，“分区首长也很重视，让我们先研究个意见报上去。”
放下电话，林凡交代了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往团部。山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泛黄，秋意渐浓，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汗。
技术交换。这四个字听起来公平，实则暗藏玄机。
团部里烟雾缭绕。李云龙叼着旱烟袋，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灰。赵刚则对着摊在桌上的电报反复研读，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不时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来了？”李云龙看见林凡，把烟袋锅在桌角磕了磕，“看看吧，楚云飞这小子，真会出难题。”
电报比之前那封信正式得多，用的是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电报纸，盖着358团的关防。内容条理清晰，列出了“交换意向”：
一、晋绥军358团可提供以下图纸及技术资料：
1. 太原兵工厂仿制捷克式轻机枪全套生产图纸（含工装夹具设计）
2. 巩县兵工厂中正式步枪改进型图纸（1939年版）
3. 国府第三十工厂制式木柄手榴弹标准化生产工艺流程
4. 可选：美援M2型60毫米迫击炮部分维修手册（英文影印件）
二、希望八路军方面提供：
1. 重型抛射武器（电文称“飞雷神”）完整设计图纸及装药配方
2. 大型弩炮（电文称“破楼槌”）机械结构详图及瞄准具设计原理
3. 可选：特种地雷（跳雷、诡雷）设计理念及部分样品
三、交换方式：
双方派技术代表于中立地点（建议在二战区与八路军防区交界处）会面，携带部分实物及图纸进行验证。确认无误后，可安排技术人员互访学习（期限各一周）。
四、保障措施：
交换过程由二战区与第十八集团军共同派员监督，确保公平。
电报最后，楚云飞亲笔附言：“此议纯为提升两军抗日战力，技术共享，共御外侮。若成，则华北抗日武装皆受益焉。”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李云龙嗤笑一声，“共享？他楚云飞怎么不先把阎长官的太原兵工厂向咱们‘共享’？”
赵刚放下铅笔，看向林凡：“林工，从技术角度看，你怎么评价这份提议？”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仔细重读了电报的每一个字，特别是楚云飞列出的那些“筹码”。
“他在试探。”林凡缓缓开口，“而且试探得很聪明。”
“怎么说？”
“第一，他给出的东西，听起来很诱人，但实际上对我们价值有限。”林凡指着电报，“捷克式轻机枪确实是好武器，但它的生产线需要精密的机床、优质的钢材和熟练的工人。我们现在有什么？只有几台老掉牙的皮带车床，钢材还得靠扒铁轨。就算拿到全套图纸，短期内也造不出来。”
李云龙点头：“这倒是实话。咱们现在能稳定生产边区造手榴弹和复装子弹，已经烧高香了。”
“第二，中正式步枪的图纸，我们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过一些。至于木柄手榴弹——”林凡苦笑，“咱们的边区造虽然质量不稳定，但产量大、成本低，更适合游击战。国府的标准工艺反而可能不适应我们的生产条件。”
赵刚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拿出来的，要么是我们用不上的，要么是我们已经有的，或者有了也生产不了的。”
“基本是这样。”林凡继续道，“但第三项，美援迫击炮的维修手册，这个确实有点价值。我们缴获过一些60迫，但经常因为小故障就报废了。如果能有正规的维修资料……”
“这是诱饵。”李云龙一针见血，“先给你点甜头，让你觉得这买卖划算。”
林凡点头：“没错。而他想要的，才是真正要害。”
他指向电报的第二部分：“‘飞雷神’看起来土，但它的核心价值在于设计思路——如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