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局本部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戴笠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坐在他对面的，是军统局技术研究室主任魏大铭，以及负责华北情报工作的少将处长沈醉。
“这份报告，你们怎么看？”戴笠的手指敲了敲最上面那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晋西北八路军军工能力评估报告（1943年10月）》，封面上盖着“绝密”红印。这是军统潜伏在山西的多个情报组耗时三个月汇总的材料。
魏大铭推了推眼镜，这位无线电专家出身的主任说话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谨慎：“从技术角度分析，报告中的描述存在矛盾。八路军在晋西北的所谓‘兵工厂’，按我们掌握的情况，半年前还只能修理枪支、制造黑火药。但最近三个月，他们供应前线的手榴弹数量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二百以上，而且质量显著提升。”
他翻开报告第三页：“更值得注意的是，前线部队汇报出现了几种新式武器。一种是被称为‘飞雷神’的大威力炸药抛射器，射程可达三百米，爆炸威力相当于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另一种是改进型地雷，触发机制更加复杂，我们的工兵在排雷时遇到了新困难。”
“有没有可能是苏联援助？”沈醉问道。
魏大铭摇头：“苏联援助主要走西北路线，给的都是制式装备。这些武器有明显的‘土造’特征，但设计思路很先进。比如这个‘飞雷神’，原理类似臼炮，但结构简单到可以用汽油桶制造——这正是最让人困惑的地方。过于简陋，又过于有效。”
戴笠缓缓吐出一口烟：“八路军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才？”
沈醉翻开另一份附件：“这正是重点。根据我们在第二战区长官部获得的情报，阎锡山的部队曾与八路军交换过战利品，其中就有部分损坏的‘飞雷神’发射桶。晋绥军的兵工专家研究后表示，这种设计看似简单，但对药包配比、桶身强度、点火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炸膛。”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八路军内部的眼线传来消息，这些新武器的源头，指向一个叫林凡的人。此人的档案一片空白，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晋西北游击队，之后被调往八路军独立团。现在担任杨村兵工厂的技术负责人。”
“林凡……”戴笠重复这个名字，“查不到背景？”
“查不到。不是黄埔出身，不是留洋归来，也不是国内任何一所工科院校的记录。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沈醉说，“但他在八路军内部声望很高，被称为‘林工’。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对他极为重视，专门派了一个警卫排保护他的安全。”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重庆特有的潮湿风声，这间密室里却在讨论着千里之外山西山沟里的事情。
“委座已经注意到了。”戴笠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军政部会议上，有人提出八路军在敌后‘坐大’，其中就提到了他们的军工能力在提升。委座的原话是：‘共产武装若得技术之利，后患无穷。’”
沈醉和魏大铭对视一眼，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戴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评估八路军真实的技术水平。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是昙花一现，还是已经形成了持续生产能力？第二，获取关键技术细节。如果这些‘土发明’确实有效，那么它们应该属于国家，而不是某个党派武装。”
“局座的意思是……”沈醉试探地问。
“派一组精干人员过去。”戴笠的眼中闪过冷光，“以‘友军观察员’或‘技术交流’的名义进入八路军根据地，实地查看他们的兵工厂。如果可能，获取设计图纸、工艺流程。如果对方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但沈醉已经懂了。
魏大铭有些犹豫：“局座，现在毕竟是抗战时期，国共合作……”
“正是因为是抗战时期。”戴笠打断他，“所有能增强抗战力量的技术，都应当为国家所用。八路军既然宣称接受国民政府领导，那么他们的技术成果，自然也应该共享。”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三人都明白其中的真实意图：掌握技术，就能掌握主动权。如果八路军真的拥有了超出预想的军工能力，那么战后局势的天平可能会发生微妙的倾斜。
“人选呢？”沈醉问。
“你亲自挑。”戴笠看向他，“要懂技术，最好是兵工专业出身，这样才不会被糊弄。还要会说话，懂得周旋。八路军那边，特别是那个李云龙，不好对付。”
“时间？”
“越快越好。”戴笠站起身，走到窗前，“冬季就要来了，日军会有动作，八路军也会有动作。我们要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把这件事弄清楚。”
会议结束后，沈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人员档案册。册子里是军统培养的技术类特工，人数不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