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完毕的统计报表,手有些微微发抖。这是新生产体系运行半年以来的第一份完整产能报告,纸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令人振奋。
“林工,数据全部核对过了。”技术科的小刘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亢奋,“绝对准确,我们算了三遍。”
报告第一页是总产量对比:
手榴弹,去年同期月均产量八百枚,实行新体系后第一个月一千一百枚,第二个月一千三百枚,第三个月后稳定在一千五百枚以上。上个月达到了一千八百枚的最高纪录。
地雷系列,包括绊发雷、压发雷、跳雷,月产量从两百枚提升至五百枚,且种类更加丰富。
82毫米迫击炮弹,从几乎不能自产,到如今月产稳定在一百二十发以上,虽然数量不多,但完全由本厂完成从弹体铸造到引信组装的全部工序。
最让林凡欣慰的是“飞雷神”发射药包和特种弹药。这些原本需要林凡亲自监督才能生产的高难度产品,如今已经形成标准化作业流程,月产量达到三百包,足够装备五个“飞雷神”排。
“质量数据呢?”林凡翻到第二页。
“在这里。”老陈指着表格,“手榴弹哑火率从原来的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三以下。地雷的触发可靠性提升到九成五。最重要的是,各批次产品性能基本一致,前线反馈说‘用着顺手’。”
林凡继续往后翻。报告第三部分是人员与效率分析:全厂正式工人从一百二十人增加到一百八十人,但人均产出提升了百分之一百二十。这意味着不仅总产量翻倍,每个人的效率也大幅提高。
“材料利用率也提升了。”小刘补充道,“因为标准化生产,边角料减少,木料利用率从六成提高到八成。铁料也是,现在下料都经过精确计算,浪费很少。”
院子里,工人们正在把最后一批手榴弹装车。木箱上刷着醒目的“杨造-1943.10”字样。这是林凡推行的新编号规则:杨村兵工厂制造,年月标识。一旦出现问题,可以追溯到具体生产批次甚至班组。
“这批是运往三分区的。”运输队长老马拿着清单核对,“两千枚手榴弹,五百个地雷,还有五十发迫击炮弹。他们正在准备反扫荡,这批货能顶大用。”
看着装满物资的骡马车队缓缓驶出工厂大门,林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半年前,他提出改革生产体系时,质疑声不绝于耳。有人说“土包子学洋人那一套”,有人说“改来改去耽误生产”,就连最支持他的赵刚也曾私下问:“会不会太急了?”
现在,数字给出了答案。
“林工,总部电报!”通讯员小王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林凡接过电报,深吸一口气,展开。
电文很简洁,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致晋西北根据地杨村兵工厂全体同志:你厂实行新生产体系半年以来,弹药产量大幅提升,质量稳定可靠,有力支援了前线作战。经总部后勤部核实确认,你厂手榴弹月产量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五,地雷类产品提升百分之一百五十,迫击炮弹实现从无到有并稳定生产。特此通报表扬。望再接再厉,为抗战胜利做出更大贡献。八路军总部后勤部,一九四三年十月十五日。”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听到了吗?总部通报表扬!”老陈眼眶红了,“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总部点名表扬!”
“百分之一百五十啊!”小刘跳起来,“咱们的地雷产量翻了一倍半!”
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来,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厂。烧铸车间的老王手上还沾着黑灰,装配车间的小李手里拿着没装完的引信,木工车间的女工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林凡看着兴奋的人群,鼻子有些发酸。这半年太难了。为了推行流水线,他和工人们吵过;为了统一标准,他被老师傅当面说过“不懂规矩”;为了改进工艺,他连续熬过七个通宵。有几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在这个缺设备、缺材料、缺技术的山沟里,非要搞什么“生产体系改革”。
但现在,一切都值得了。
“林工,说几句吧!”老陈推了推他。
林凡走到院子中央的磨盘上,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这些人里,有跟他从游击队出来的老伙计,有根据地的农民,有投奔八路军的青年学生,还有几位从敌占区逃出来的技术工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份通报,是表扬咱们全厂每一个人。没有王师傅在烧铸车间改进模具,咱们的弹体产量上不去;没有李大姐在装配线盯质量,咱们的手榴弹哑火率降不下来;没有运输队的同志冒着危险运材料,咱们的机器早就停了。”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咱们现在一个月能造一千八百枚手榴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