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车间中央，看着二十几个工人分散在各处忙碌。这个车间专门生产木柄手榴弹的弹柄——听起来简单，实则要经过选料、锯断、粗刨、精刨、开槽、打磨、涂漆、晾干八道工序。
每个工人面前都堆着木料和半成品，他们要从头到尾完成一个弹柄的所有工序。技术最熟练的王师傅一天能做六十个，而新来的学徒小张只能做二十个，还经常因为开槽深度不达标被打回返工。
更让林凡皱眉的是工序间的混乱。刨花和木屑堆得到处都是，工人们时不时要起身去取料、送半成品、找工具。他掐表计算了一下，王师傅做一个弹柄平均需要八分钟，但其中至少有两分钟是在非加工环节上——起身、走动、翻找。
“林工，您都站了一刻钟了，看出什么门道了？”生产科长老陈擦着汗走过来。
“效率太低。”林凡指着车间，“每个人都是‘全能工’，但每个人都在做无用功。你看李师傅，他正满车间找那把专用刨刀。”
老陈苦笑：“这没办法啊，咱们一直是这么干的。木工活讲究一气呵成，换个生手来接手，尺寸就对不上了。”
“如果不用换手呢？”林凡眼睛盯着车间布局，“如果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而且这道工序的工具、材料就在手边，会怎样？”
老陈愣住了：“那……那不就是洋人工厂那种‘流水线’吗？咱们条件这么差，能搞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凡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就从木柄车间开始试点。老陈，叫上技术科的小刘，咱们重新规划车间布局。”
三天后，木柄车间停产一天。
工人们疑惑地看着林凡带人在车间地面上画线，用石灰粉标出一个一个方块。原有的工作台被拆散重组，按照工序顺序重新排列：选料区、锯料区、粗刨区、精刨区、开槽区、打磨区、涂漆区、晾干区。
八道工序，八个工位，排成一条直线。
每个工位都经过精心设计：工作台高度根据工序特点调整，开槽工位的工作台有卡具固定木料，打磨工位配备了除尘用的简陋吸尘装置（其实就是带风扇的木箱），涂漆工位旁就是漆桶和刷子，伸手可取。
最特别的是工位之间的连接——林凡设计了一种简易传送滑道。用木板钉成倾斜的U型槽，从一个工位延伸到下一个工位。加工完的木柄往滑道里一放，就会自动滑到下一工序的操作者手边。
“这……这能行吗？”王师傅看着自己被分配到精刨工位，一脸怀疑，“我就只管刨光，别的都不管了？”
“对，您就做一件事：把粗刨过的木料拿到工作台上，用这个卡具固定，然后用这三把刨刀依次加工。”林凡指着工位上的三把不同型号的刨刀，“尺寸标准在这里，卡板量一下就知道合不合格。合格的就放进滑道，传给下一道工序。”
“那我一天得刨多少个？”
“不用管个数。”林凡说，“您就按自己的节奏做，下一道工序需要时，木柄自然会从滑道滑过来。如果滑道里积压了，就稍微放慢点；如果下一道工序等料，就加快点。”
小刘在笔记本上计算着：“理论上，如果每个工位效率平衡，整条线一天的产量应该能达到……天啊，比现在高至少五成！”
李铁锤也被调来帮忙，他负责的是开槽工序。看着工位上专门设计的开槽模具和深度限位器，老师傅点点头：“这东西好，保证每次开槽都一样深。”
八月二日，流水线试点第一天。
二十名工人被分配到八个工位上，每个工位两到三人。林凡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怀表。
“开始！”
第一道工序的选料工人从木料堆里挑选合格的木方，锯成统一长度，放进滑道。
滑道里的木料缓缓滑向锯料工位。锯料工人拿起木料，在画好的标记线上锯断，粗刨两下去掉毛刺，放回滑道。
然后是精刨、开槽、打磨……
问题很快出现了。
精刨工位的王师傅手艺精湛，速度很快，滑道里很快就积压了半成品。而开槽工位的李铁锤虽然动作标准，但每做一个都要仔细检查，速度跟不上。滑道在前面积压，后面却等料。
“停！”林凡举手叫停生产线。
工人们都看向他。王师傅有些得意：“林工，我都说了，这样搞不行。我这边做这么快，后面接不上啊。”
李铁锤脸涨得通红：“我这是为了保证质量！开槽浅了装不上引信，深了木柄容易断，能马虎吗？”
“都没错，但需要调整。”林凡走到两个工位之间，“王师傅，您试着把精刨的标准稍微放宽一点——只要达到卡板要求就行，不必追求完美。李师傅，您看这个开槽模具能不能再改进一下，减少调整时间？”
技术科的小刘蹲在李铁锤工位旁研究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