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报，而是厚厚一摞用蜡封口的档案袋，由军区特派的骑兵通信班一路护送，直接送到了独立团团部。档案袋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作战与后勤联合签发。
李云龙、赵刚、林凡三个人在团部密室拆封时，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墨味——这是军区印刷厂连夜赶印出来的。
文件一共三份。
第一份是《关于当前战略形势与任务的指示》，八页纸。第二份是《各根据地军工生产三年发展规划纲要》，足足三十页，里面夹着图表和数据。第三份最薄，只有两页，是专门给独立团技术部门的《特种装备研发与生产指导意见》。
“先看最重要的。”赵刚把第二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油灯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铺展开来。文件开头就用加粗字体写着：
“现阶段斗争的中心任务，是在巩固现有根据地的基础上，积蓄力量，准备由游击战向运动战、攻坚战的战略转变。军工生产的首要目标，是在两年内实现主要弹药的基本自给，三年内建立初步的兵工体系。”
林凡的手指划过那些数字：
手榴弹年产量目标：每个军区五十万枚。
步枪子弹：每支步枪配发基数从现在的三十发提高到一百发。
迫击炮弹：每个主力团配属的迫击炮，每门炮弹储备不低于一百发。
还有更具体的分类：七九步枪弹、六五步枪弹、驳壳枪弹、手榴弹、地雷、迫击炮弹、掷弹筒弹……每种武器都有明确的弹药配比标准和生产指标。
“自给率要达到百分之七十。”李云龙盯着那个数字，“现在咱们有多少？”
林凡在心里快速估算：“独立团的话，步枪弹能自产百分之四十左右，手榴弹百分之六十，地雷百分之八十。迫击炮弹……不到百分之十，主要靠缴获。”
“差距不小。”赵刚翻到下一页，“文件里提到了解决办法——建立三级兵工体系。”
他念出关键段落：
“一级兵工厂：设于军区后方，配备基本机床动力，能生产步枪、机枪、子弹及中小口径炮弹。
二级兵工作坊：设于分区或主力团，配备简易机床，以修理、复装、生产手榴弹地雷为主。
三级民兵修械所：设于县大队或区小队，以修理枪械、制造火药、生产简易爆炸物为主。”
文件后面还附了一张组织结构图：军区兵工部——分区兵工科——团技术股——营修械组。每一级都有明确的人员编制、设备配置、生产任务。
“这是要把咱们的作坊正规化啊。”李云龙看向林凡，“林工，你觉得这套行得通吗？”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份《特种装备研发与生产指导意见》，仔细看了两遍。
这份文件很特别。它没有具体指标，而是列出了几个重点方向：
一、攻坚爆破器材的标准化与威力提升。
二、简易火箭武器的射程与精度改进。
三、特种地雷与诡雷装置的创新研发。
四、战场应急维修工具与技术的普及。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句注释：“此项工作可参考晋西北独立团相关经验”。
“总部在拿咱们当试点。”林凡放下文件，“三级体系的想法很好，但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说。”赵刚拿出笔记本。
“第一，设备从哪里来？文件里说一级厂要配机床，但整个晋察冀军区，能用的机床不超过五十台，大部分还是手工操作的皮带车床。”
“第二，技术工人怎么培养？现在各个作坊都是老师傅带徒弟，凭经验。要建立体系，就得有统一的技术标准和培训教材。”
“第三，原料供应。造子弹需要铜，造火药需要硝磺，造炸药需要硝酸。这些战略物资，鬼子封锁得很严。”
李云龙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设备的事，老赵你去军区吵。能要几台是几台。技术工人——林工，你能不能编个教材？就像你教小石头他们那样，写下来，印出去。”
“可以。”林凡点头，“但需要时间。”
“给你一个月。”李云龙说，“一个月后，总部要开第一次兵工生产会议，各军区的代表都来。你要带着教材去，现场讲课。”
林凡怔了怔：“我去？”
“你不去谁去？”李云龙笑了，“文件上都写了‘参考晋西北独立团经验’。现在全军区都知道，咱们团有个林工，能造飞雷神，能造火箭弹。总部点名让你去做报告。”
赵刚补充道：“不只是做报告。军区打算成立一个兵工技术培训班，第一批学员五十人，从各部队抽调。总部想让你当主讲教员。”
屋外传来机床的轰鸣声——作坊的夜班还在继续。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