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阶段性总结
    反扫荡结束后的第六个月,深秋的阳光透过作坊新装的玻璃窗——这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洒在长条会议桌上。

    桌上铺着三张不同颜色的粗布:绿色布上摆着这半年来定型量产的武器样品,蓝色布上是试验中的改进型号,红色布则堆着各种问题记录和损坏零件。

    林凡坐在桌首,左右两边依次是小石头、从铁匠铺调来的老周、负责火药配比的陈岩、新提拔的装配组长赵春梅,还有三个从各村民兵队选拔上来的技术骨干。八个人,就是如今技术小组的全部核心成员。

    “今天不开大会,就说实在话。”林凡的开场白一如既往地直接,“咱们用半天时间,把这半年干的活儿捋清楚,哪些成了,哪些砸了,哪些半死不活。”

    他先推了推绿色布上的东西:“从这些开始吧。老周,你管生产,先说量产情况。”

    老周是个五十岁的黑脸汉子,以前在太原兵工厂干过学徒,被鬼子打散后回了老家。他拿起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二十枚改进步枪弹。

    “定型量产的,一共七样。”他声音粗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第一是改进步枪弹,月产从三千发提到五千发,哑火率从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三。成本没增,就是改了烘药的法子。”

    他把木盒推到桌中央,又拿起一个布包,解开是五枚黑沉沉的地雷:“第二是压发防步兵雷,月产八百个。问题在于触发压力不稳,有的六十斤就炸,有的九十斤才响。后来加了弹簧垫片,基本稳定在七十到八十斤。”

    接着是木柄手榴弹、绊发诡雷、飞雷神炸药包、火箭弹尾翼组件、简易瞄准具……每一样他都说得简洁明白:产量多少,问题在哪,怎么解决的,现在还有什么隐患。

    等他说完,桌上一片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民兵操练声。

    “好。”林凡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是说,咱们能稳定造出来的,就这七样。月产总值……”他心算了一下,“大概能装备两个连。”

    小石头接话:“师傅,上个月独立团三营领走的那批,反馈回来了。”

    他翻开一个用针线装订的本子——那是各部队的使用记录。“手榴弹好评最多,说比以前边区造的威力大两成,延时也准。地雷的问题是埋设太费工,一个熟练工埋三个要一刻钟,战场上没这个时间。”

    “飞雷神呢?”林凡问。

    “威力没得说,但……”小石头顿了顿,“三营用了两次,炸塌过一段城墙,也误伤过自己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沉。

    林凡放下笔:“详细说。”

    “第一次是打小王庄炮楼,距离八十米,三发齐射,炸开个豁口。第二次是追击战,在山谷里用,结果有一发打低了,撞在石头上反弹回来,伤了我们两个战士。”

    “原因查清了吗?”

    “查了。”小石头从红色布上拿起一个扭曲的铁片,“这是那发打低了的发射筒。老周带人验过,筒身有三道细微的裂纹,发射时变形,角度就偏了。”

    老周点头:“筒身用的是缴获的铁轨钢,咱们重新锻打,但淬火不匀。十个筒里总有一两个有暗伤。”

    林凡盯着那块铁片,看了很久:“所以,咱们的第一个教训:材料检验不严。”

    他在身后的黑板上——那是用锅底灰掺胶刷出来的——写下第一行字:材料质量不稳,缺乏检测手段。

    “继续。”他说。

    陈岩负责火药。这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年轻人是北平流亡学生,说话文绉绉的,但手极巧。“黑火药配比已经优化到最佳,但原料纯度不够。土硝含盐,木炭灰分大。我试过七种提纯方法,最可行的是水溶重结晶,但耗柴太多,一锅硝要烧掉五十斤柴。”

    他拿出两个小布袋,倒出不同的火药颗粒:“左边是提纯过的,右边是普通的。同样的装药量,提纯的射程远一成五,残渣少一半。但成本高三倍。”

    林凡捏起一撮火药,在指尖捻开:“所以第二个问题:工艺与成本的矛盾。”

    黑板上多了第二行字:优质工艺受限于资源与成本。

    赵春梅是唯一的女性,以前在被服厂,手特别细。她负责装配和质检。“最大的问题是零件互换性。”她说话快而清晰,“同样是扳机,这个作坊做的和那个作坊做的,尺寸能差出一分。装的时候就得锉、得垫,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问题。”

    她从篮子里倒出十几个同样的机簧零件,让大家传看。果然,肉眼就能看出大小不一。

    “咱们定的公差是正负半分,可实际做出来,十个里只有六个达标。”赵春梅说,“不是工人不用心,是工具不行。手锯、锉刀、目测,能准到哪儿去?”

    林凡想起穿越前在工厂见过的游标卡尺、千分尺。他闭了闭眼:“第三个问题:加工精度低下,缺乏标准量具。”

    黑板上第三行字:加工精度不足,缺乏检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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