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百姓的智慧
    七天后的清晨,林凡再次踏上通往王家庄的山路。

    这次他只带了小石头。工具箱轻了不少,里面装的是答应给民兵们的材料:三捆铁丝、一小袋铜片、二十斤训练用的黑火药。

    离村子还有二里地,小石头突然停下脚步:“师傅,听。”

    林凡侧耳细听。晨风里传来隐约的敲击声,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而是某种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间或夹杂着人声。

    “像是在砸什么东西。”林凡加快脚步。

    转过山坳,王家庄村口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老槐树下,十几个村民正围着一口倒扣的大铁锅忙活。锅是村里共用的那口煮猪食的大锅,此刻底朝天地架在石头上。王大山赤着上身,抡着一柄木槌,正一下下砸着锅底。

    “哐!哐!”

    每砸一下,锅底就凹陷一分。旁边两个老人用树枝做成的夹子,不断调整着锅的位置。

    “王队长,你们这是……”林凡走近了才开口。

    王大山闻声回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林工!来得正好,看看咱们的新玩意儿!”

    他放下木槌,擦了把汗,指着那口被砸得凹凸不平的铁锅:“您上次教的陶罐地雷,好是好,就是威力小了点儿。咱们琢磨着,要是能用铁壳,破片更多,威力更大。”

    “可铁皮难找啊。”林凡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口锅。锅底已经被砸出一个碗状的凹陷,最深处约有两寸。

    “所以咱们想了这个法子。”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接过话头。林凡认得他,是村里的老铁匠孙伯,早年间在镇上打过铁,后来眼睛不好就回了村。

    孙伯用粗糙的手摸着锅底的凹陷:“林工你看,这口锅用了十几年,底早就薄了。咱们先用火把它烧红,再趁热用木槌慢慢砸。不能急,急了就裂。”

    “为什么不用铁锤?”小石头好奇地问。

    “铁锤太硬,一锤下去就穿孔。”王大山解释道,“木槌力道柔,能慢慢把铁皮延展开。这是孙伯想出来的法子。”

    林凡伸手摸了摸那凹陷。铁皮被均匀地拉伸,虽然厚薄不均,但整体完整,最薄的地方也不会轻易破裂。

    “砸成这个形状是……”

    “装火药!”旁边一个年轻民兵抢着说,“咱们试过了,这个碗状的坑,刚好能装半斤火药。上面再盖一层碎铁渣、石子,用泥封口,只留引信眼。”

    孙伯补充道:“还有好处呢。这锅底本来就有弧度,咱们稍微改改,埋的时候朝天斜着放。爆炸的时候,破片是扇形往斜上方飞的,正好打中站着的人。”

    林凡怔住了。他教的只是最简单的罐装地雷,而村民们已经自发地改进了装药形状、破片分布、乃至埋设角度。

    “走,林工,看看咱们布的雷区。”王大山兴致勃勃地引路。

    村东头是一片玉米地,秸秆已经砍倒,地还没来得及翻。王大山走到田埂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浮土。

    浮土下露出一个扁平的藤编筐,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玉米芯?

    “这是?”

    “玉米芯地雷。”王大山拿起一个,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来细看。玉米芯被掏空了大半,里面填满黑火药,插着一截短引信。外部用泥巴糊住,只留引信头露在外面。最妙的是,玉米芯的外形和颜色,与地里散落的秸秆残骸几乎一模一样。

    “鬼子工兵探雷,主要是探金属。”王大山说,“咱们就全用非金属。玉米芯、竹筒、掏空的树根、甚至用草编成球,外面糊泥。埋在地里,探雷器根本探不出来。”

    “谁想出来的?”林凡问。

    “我媳妇。”旁边一个腼腆的民兵挠挠头,“她说家里用玉米芯引火,烧起来噼里啪啦响。要是里面装上火药……”

    林凡把那玉米芯模型在手里掂了掂。轻,但足够容纳足以伤人的装药量。最重要的是——原料几乎零成本,田间地头随处可见。

    “还有更好的呢。”王大山带着他们往河边走。

    河滩上,几个妇女正在忙碌。她们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编织一张张……草席?

    不,不是草席。是用芦苇秆编成的扁平网格,每个网格大约巴掌大。网格上系着细麻绳,麻绳末端绑着磨尖的竹签或碎瓷片。

    “这是李大娘的主意。”王大山指着一位五十多岁、手却异常灵巧的妇女。

    李大娘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想着,鬼子要是趟水过河,脚底下得有个‘惊喜’。”

    她拿起一张编好的网格:“林工你看,这网格铺在河底,用石头压住。鬼子一脚踩上去,网格缠住脚,上面的竹签子就扎进肉里。就算没毒,伤口泡了脏水,也够他受的。”

    林凡蹲下身,仔细看那网格的编织方法。交叉打结,既牢固又有弹性。竹签的角度经过精心设计,向上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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