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在前面带路，手里拄着根木棍，脚步却快得很。这条通往王家庄的小路他走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摸到。
“林工，前面就是王家庄。”老孙头指着山坳里升起的炊烟，“庄子里有四十八户，民兵队十二个人，队长王大山是我本家侄子，实诚人。”
林凡点点头，把肩上挎着的帆布工具箱往上提了提。箱子里是他连夜准备的几样“教具”：两个木制的地雷模型、一捆特制绊索、还有几张画着示意图的油布。
王家庄的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青壮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有的扛着老套筒，有的别着大刀片。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见到老孙头就迎上来：“二叔！”
“大山，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工。”老孙头把林凡让到前面。
王大山上下打量林凡，目光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这个穿着灰布军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就是二叔嘴里那个“能造神器”的大匠？
“王队长。”林凡主动伸出手，“打扰了。”
手劲很大，掌心全是老茧。王大山咧嘴笑了：“林工客气。二叔说你要教咱们些新本事？”
“不是教，是互相学习。”林凡纠正道，“咱们作坊的安全，以后要靠乡亲们帮忙。”
这话说得实在，王大山眼里的怀疑消了几分。他转身招呼民兵们围过来：“都过来听听！”
槐树下，林凡打开工具箱，先拿出那个木制的地雷模型。
“这是什么，有人认识吗？”
“地雷！”一个年轻民兵抢着说，“鬼子工兵经常挖这玩意儿。”
“对，也不对。”林凡把模型翻过来，露出底部简单的构造，“这是咱们自己能做的地雷。不用铁壳，用陶罐、瓦罐、甚至厚实的竹筒都行。”
他从工具箱里又拿出几个零件：一小包黑火药、一小截导火索、一个用铁丝弯成的击发装置。
“我给大家演示一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凡蹲在地上，用最直白的语言讲解土制地雷的原理。怎么在容器底部铺设一层碎石增加破片，怎么安放击发装置，怎么设置绊索或压发。
“关键在这里。”林凡指着击发装置上那根弯曲的铁丝，“这个弧度要刚好，太紧了容易走火，太松了触发不了。咱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模具，统一弯制。”
王大山已经蹲了下来，眼睛盯着那些零件：“林工，这火药……咱们老百姓也能搞？”
“能。”林凡肯定地说，“硝土从老墙根下面刮，木炭自己烧，硫磺……我知道几个地方有天然硫磺矿，回头把位置告诉你们。配比我写下来了，按着来，安全。”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油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流程图：刮硝→熬硝→配比→颗粒化。每道工序都有图示，就算不识字的人也能看个大概。
“这只是最基础的。”林凡收起地雷模型，又拿出那捆特制绊索，“接下来教大家布置预警装置。”
这捆绊索看起来普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同——绳索每隔一尺就系着个小木片，木片上钻了孔，穿上铁片。
“把这些布在进山的小路上，离地半尺高。”林凡拉着绳索示范，“人走过去，绊到绳子，这些木片就会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声音能传出一里多地。”
一个老民兵眯着眼睛看：“这不就跟猎户逮兔子下的套子差不多嘛！”
“就是这个理。”林凡笑道，“咱们在山里生活久了，有的是办法。还可以把空罐头盒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树林里，风一吹就响，平时听着正常，但如果有人碰了树……”
“罐头盒的声音就变了！”小石头在旁边补充。
王大山已经听入神了。他接过那捆绊索，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好，材料好找，做起来也简单。”
“不只是简单。”林凡认真地说，“关键是要形成网络。从你们村，到李屯，到赵家沟，每条进山的路都要布上。一处响了，相邻的村子马上就能知道。”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周边八个村子的位置和主要道路：“咱们要建立一个联防网。王家庄的民兵负责东边这三条路，李屯负责西边，赵家沟盯住北边山口。平时各守一段，有事互相报信。”
“怎么报信？”有人问。
“用这个。”林凡从工具箱最底层拿出个铜锣，还有一面绑着红布条的竹竿，“白天，发现敌情就敲锣，急促的短音。晚上，在山头点火把，画圈表示有小股敌人，画叉表示大部队。红布条绑在竹竿上摇，是求救信号。”
王大山接过铜锣，轻轻敲了一下。沉闷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些信号，八个村子要统一。”林凡说，“明天我们去李屯，后天去赵家沟，把同样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