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引信，这些炮弹不会爆炸。但如果受到剧烈冲击……
林凡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台手动压力机上。那是用来压制药柱的，最大压力能达到三吨。
一个危险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张师傅！带两个人，把五号到十号弹体搬过来！”林凡一边喊一边开始拆卸压力机的压头，“小石头，去工具间拿最粗的那卷导火索，还有雷管库里的火帽！”
“林工，你要做什么？”张师傅抱着两发炮弹跑过来。
“做几个简易地雷。”林凡已经把压头卸下，换上一个自制的弧形压板，“把炮弹放在这个位置，弹头朝上。对，就这样。”
他在炮弹底部的传火孔插入一支雷管，雷管连接着五米长的导火索。然后在炮弹周围用沙袋固定，只留弹头部分露出。
“这是……”张师傅看明白了。
“压力触发。”林凡调整着压板的高度，“只要有人或车辆压上去，三吨的压力会瞬间引爆弹体内的火药。虽然没引信，但足够把弹体炸成碎片。”
他做了六个这样的装置。其中三个埋在作坊正门必经之路的浅坑里，上面覆盖木板和浮土。另外三个作为后备，放在壕沟内侧的关键位置——万一防线被突破，这些就是最后的屏障。
刚布置完最后一个，前方的枪声骤然激烈起来。
“接火了！”瞭望台上传来喊声。
林凡冲到射击位，从观察孔向外望去。三百米外的山坡上，人影在树林间闪动。警卫排的步枪在零星还击，但日军的机枪火力已经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一道曳光弹的轨迹划过，击中了一个沙袋掩体。掩体后的战士闷哼一声倒地，被旁边的人拖了下去。
“不能让他们架起迫击炮！”刘排长在掩体间移动指挥，“二班，从左侧绕过去，打掉那个机枪点！”
五个战士弯腰冲出掩体，但刚跑出二十米就被另一挺机枪封锁了路线。两人中弹倒地，剩下的被迫退回。
林凡看到了日军的迫击炮组——四个人正在一处凹地里架设炮架。距离大约四百米，已经超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
他转身跑回车间。
工作台上放着三具已经完成总装、但还没来得及送交验收的“晋造-41”迫击炮弹。这是今天下午刚下线的产品，检验卡上还空着签名栏。
林凡抱起其中一发，又抓起墙角那门作为验收测试用的备用迫击炮——那是门八二毫米迫击炮，炮管上的烤蓝都磨掉了大半。
“林工！你干什么？”张师傅追出来。
“测试新产品的实战性能。”林凡说得轻描淡写，但抱着炮弹和炮管冲出战壕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一处反斜面后快速架起炮座。没有炮架，就用两根木棍临时固定炮管角度。没有瞄准镜，就凭经验估算。
四百米，标准装药，射角大约四十五度……
林凡调整着炮管的角度。他的心脏在狂跳，手却异常稳定——这双手校准过无数精密模具，现在要校准的是死亡的角度。
炮弹滑入炮口。
“咚！”
炮身一震，炮弹飞出。林凡立刻卧倒，通过观察孔盯着远处那个凹地。
三秒，四秒，五秒……
凹地里火光一闪，紧接着才是爆炸声传来。日军的迫击炮组连人带炮被掀翻，其中一人的身体被抛起两米高，又重重摔下。
“打中了！”瞭望台上传来欢呼。
但危机还没解除。日军虽然损失了迫击炮，但步兵已经推进到两百米内。更糟糕的是，林凡刚才的炮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一挺轻机枪立即转向，子弹打在掩体前的土坡上，溅起一连串尘土。
“林工，快回来！”刘排长在喊。
林凡已经抱着炮管和剩余两发炮弹在往回跑。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最近的一发打在脚后跟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滚进战壕，剧烈喘息。小石头冲过来帮他拍打身上的土:“师傅！你差点……”
“差点什么？差点被打中？”林凡居然笑了，“我算过弹道，他们那个角度打不到反斜面后面。”
话虽如此，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日军的进攻节奏明显被打乱了。失去迫击炮支援，又忌惮可能存在的其他炮位，他们的推进变得谨慎。警卫排趁机重新组织火力，把敌人压制在一百五十米外的树林边缘。
但好景不长。十分钟后，日军改变了战术。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从右侧山坡迂回，那里是防御的薄弱点——只有一道简单的铁丝网。
“他们要绕后！”刘排长脸色变了。
林凡看向自己埋设压力地雷的方向。那里正是迂回路线的必经之处。
第一组日军士兵猫腰穿过树林，踩上了覆盖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