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米散布太大。”林凡在第一份测试报告上画了个圈,“前线炮兵需要的是三十米内的精度,最好二十米。”
王承柱正爱不释手地擦拭那门试射用的迫击炮,闻言抬头:“林工,四十二米已经比咱们很多新炮手打得准了。”
“那是炮手的问题,不是炮弹的问题。”林凡摇头,“我们要造的炮弹,得让神炮手能发挥出十分本事,让新兵也能打得像模像样。”
改进从最基础的环节开始。
弹体铸造车间里,张师傅带着徒弟们重新翻砂制模。原来的模具是手工刮制的,内腔尺寸难免有细微差异。林凡设计了简单的木制校验规,每做一个模具就用规尺量一遍,偏差超过半毫米的全部返工。
“这是精细活,急不得。”张师傅眯着眼,用特制的刮刀修整模具内壁,“一个模具做好,能铸二十个弹体毛坯。模具准了,弹体重量差才能控制在五十克以内。”
五十克——这是林凡定的第一个硬指标。炮弹重量不一致,发射药包燃烧产生的推力相同,弹道就会天差地别。
三天后,第一批用新模具铸造的弹体毛坯出炉。称重台上,十个弹体一字排开:
“三公斤零一百二十克。”
“三公斤零一百一十克。”
“三公斤零一百一十五克……”
最大偏差四十五克。
“成了!”小石头兴奋地记录数据。
林凡却拿起最重和最轻的两个弹体,在车床上重新测量外径。果然,重量偏差主要来自壁厚不均匀——铸造时铁水流动的问题。
“在模具内腔加导流槽。”林凡在图纸上标注,“让铁水均匀填充。另外,浇注温度再提高二十度,流动性会更好。”
与此同时,火药车间传来爆炸声——不是事故,是密闭爆发罐测试。
王承柱灰头土脸地从测试棚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第六配方,爆速又提了百分之八!但装药时粉尘太大,容易吸进肺里。”
“做湿法混合。”林凡立刻给出方案,“硝酸钾、硫磺、木炭粉先用水调成糊状,晾到半干再碾碎过筛。虽然多一道工序,但粉尘少,混合更均匀。”
最头疼的还是引信。
“碰-2型”引信可靠是可靠,但体积太大,几乎占了整个弹头空间。前线反馈如果是软土地面,这种大脑袋引信有时会插进土里才爆炸,杀伤效果大打折扣。
“必须缩小体积。”林凡把引信拆成七个零件,摆在油灯下一一研究,“击发机构能不能和传爆管合并?火帽能不能直接压在传爆药上?”
几个技术骨干围坐在一起,彻夜讨论。
第七天凌晨,小石头突然拍桌子:“师傅,咱们能不能不用弹簧?用个重锤!”
他在草图上画了个简单结构:引信体内有个空腔,空腔里放一颗小钢珠。平时钢珠被保险销卡住,炮弹发射时保险销被惯性拔掉,钢珠落下卡在底部。落地瞬间,钢珠再次因惯性向上冲击,敲击火帽。
“这叫双惯性保险,更安全,结构还简单。”林凡眼睛亮了,“试试!”
试验做了三十七次。从三米高的木架上反复扔下装有试验引信的模拟弹头,记录发火率。第三十八次,钢珠击针的设计终于做到十次落地十次发火,且运输颠簸测试中一千次模拟撞击零次误发。
“碰-3型”引信诞生了。体积只有“碰-2型”的一半,重量减轻四成,可靠性反而更高。
半个月后,第二批二十发炮弹组装完成。
这次试射,王承柱打得格外认真。每打一发,就记录一次落点坐标。二十发打完,荒滩上的炸点分布图被标记出来。
林凡看着图纸:散布椭圆的长轴三十五米,短轴二十八米。比“初心一号”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的精度。
“但还是不够。”他指着最边缘的几个炸点,“这些离群值,问题出在哪?”
问题出在尾翼。
炮弹飞行稳定靠尾翼,但焊接尾翼片时,全靠焊工的眼和手。稍微歪一丝,飞行姿态就受影响。
“做焊接夹具。”林凡设计了一个带角度刻度的铁架,把弹尾固定,尾翼片卡在预设槽里,焊工只需要沿着缝隙焊接,“每个尾翼片的安装角必须一致,误差不超过半度。”
焊接车间的老师傅起初抵触:“我们焊了半辈子炮,都是手端着焊……”
“所以以前咱们的炮弹打不准。”林凡说得直接,“从今天起,所有尾翼焊接必须用夹具。这是命令。”
命令归命令,林凡自己也整天泡在焊接车间。他和焊工一起调试夹具角度,改进焊条配方,摸索最适合的电流电压。七天下来,他的眼睛被电弧光刺得通红,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