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新配方颗粒黑火药在密闭铁桶试验中，爆速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五。

    第十天，材料组的第一批淬火钢弹体毛坯出炉。用汽车弹簧钢板加热后淬入桐油，再低温回火，得到的弹体硬度高而有韧性。

    第十五天，引信组拿出了“碰-2型”设计。引信体改用铸铁，体积更大但加工简单；击发弹簧用三股橡皮筋代替；火帽加大装药量；传爆药柱改用压装法，密度提高。

    第二十一天，第二发自造炮弹组装完成。

    这一次，弹体是淬火钢，外表面车削出均匀的螺纹状预制破片槽。装药是新配方颗粒火药，压实密度严格控制。引信是粗笨但结构简单的“碰-2型”。

    试射场，同样的清晨。

    王承柱装填时格外小心。炮弹滑入炮管的声音顺畅，重量分布感觉比第一发均匀得多。

    “砰——”

    出膛尾迹笔直了许多。炮弹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向荒滩。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爆炸——烟柱更高，火光更亮，爆炸声清脆有力。破片呼啸着四散飞溅，打在预设的木靶上噼啪作响。

    测量组飞奔而去。

    弹坑直径：一米一。

    破片分布：有效破片（大于1克）四十七片，最远飞散距离八十五米。

    落点偏差：距靶心四十二米。

    “成了！”这次欢呼没有迟疑。

    林凡走到弹坑边，捡起的弹片大小均匀，边缘锋利，预制破片槽的设计起了作用。引信完全起爆，残骸散落规律。

    王承柱激动地拍着林凡的肩膀：“林工，这炮弹能用！虽然精度还差些，威力也差一点，但打出去绝对能炸，能杀人！”

    林凡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弹片，三个月来的压力、焦虑、无数次失败后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这不是完美的炮弹，但它是一发真正意义上由根据地自主设计、自主材料、自主制造的迫击炮弹。它意味着八路军从此有了炮弹自产的希望，意味着前线炮兵不必再为每一发炮弹精打细算，意味着战术可以有更多选择。

    “记下来。”他对身旁的记录员说，“公元一九四一年十一月七日，晋西北根据地，第一发完全自造迫击炮弹试射成功。弹重3.2公斤，装药420克，有效破片47枚，最大散布半径42米。”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此弹代号‘初心一号’。初心，既是勿忘我们为何而战，也是记住这第一发炮弹是如何从无到有诞生的。”

    远处，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荒滩上，也洒在每个人激动而疲惫的脸上。

    第一发自造炮弹诞生了。

    而林凡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改进精度、提高威力、简化工艺、扩大生产……路还很长。

    但有了这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都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