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是考验。”

    当夜，作坊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林凡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大纸，开始画迫击炮弹的结构图。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要反复斟酌。弹体的壁厚应该多少？装药室容积怎么算？尾翼的安装角度是多少？

    有些数据他记得——前世在军事论坛里泡着，看过不少拆解资料。但那些数字在这个时代、这种条件下能不能实现，完全是另一回事。

    小石头默默地在一旁磨墨，把林凡用秃的铅笔重新削尖。几个老学徒也没走，有人在计算装药量，有人在琢磨引信的弹簧该怎么绕。

    凌晨时分，林凡画出了第一张完整的图纸。弹体剖面图上，每一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小字写着备注：“此处壁厚不得低于5，否则发射时可能破裂”“装药密度需控制在1.6g/c，过密可能拒爆”“尾翼焊接需满焊，单点焊接飞行中可能脱落”。

    图纸右下角，他写下了这枚炮弹的临时代号：“曙光-1型”。

    天快亮时，院外传来了车马声。李云龙亲自带着人，把一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和两箱缴获的炮弹——其中半箱是哑弹——送了过来。

    炮身上还沾着泥土，但炮管擦得锃亮。几个炮兵连的战士小心翼翼地把它从驴车上卸下来，立在作坊前的空地上。

    “这是王承柱，咱们团最好的炮手。”李云龙拍着一个憨厚汉子的肩膀，“接下来他听你调遣。试射、调整，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王承柱向林凡敬礼，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林工，咱们团就这一门好炮，一直舍不得打——炮弹金贵啊！您要是能造出炮弹来，我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林凡摸了摸冰冷的炮管。滑膛内壁在晨光中泛着深蓝的金属光泽。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任务不再是纸面上的命令。这门炮，这个炮手，还有前线那些等待着炮火支援的战士们，都在等着他造出的炮弹。

    “先从复装开始。”林凡对所有人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枚咱们自己重装的炮弹。”

    “三天？”小石头惊讶。

    “对，三天。”林凡走到那箱哑弹前，拿起一枚，“就从这个开始。拆开，研究，重装。咱们得先学会走路，再学跑。”

    晨光洒满院落，迫击炮的三角架在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作坊里传出了新的声音——不是车床的切削声，而是金属与金属的轻叩，是工具与弹体的碰撞。

    一个新的、更艰难的阶段，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