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仓库时，林凡已经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昨晚试射的记录数据。炭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道沉重的横线。
“发射管温度升高至无法连续触摸，冷却需要十五分钟。”
“木质三脚架左前腿出现纵向裂纹，深度约三毫米。”
“弹体残骸中找到的稳定翼，两片变形严重。”
“现场测量，后喷火焰锥长度实际达到三点五米，危险区域比预计大。”
每一条记录，都是一个隐患。
仓库门被推开，王队长带着三个精干的战士走进来。他们都听说了昨天那声不同寻常的爆炸，眼里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
“林凡，人我给你带来了。”王队长拍了拍其中最高大战士的肩膀，“这是大牛，力气全队最大，扔手榴弹能扔八十米。这是李铁柱，以前干过石匠，手稳。这是赵小栓，上过两年私塾，认字。”
三人挺直腰板，眼里闪着光。
林凡放下炭笔，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片扭曲的稳定翼——那是昨天试射后回收的，钢片已经弯折成奇怪的角度，边缘还有高温灼烧的痕迹。
“这是什么？”他问。
大牛挠挠头：“铁片？”
“这是昨天从弹体上飞出来的。”林凡把钢片递过去，“你们猜猜，如果它飞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李铁柱接过钢片，手指抚过锋利的边缘，脸色变了变：“能削掉块肉。”
“不止。”林凡又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上面有个新鲜的凹坑，“这是从靶场三十米外捡到的。爆炸时飞出来的碎石，速度比子弹慢不了多少。”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五毫米厚的钢板，正中央有个边缘熔融的孔洞——这是昨天从模拟碉堡上拆下来的靶标。林凡的手指穿过那个洞：“这个，是‘破甲锥’打出来的。但你们知道吗？昨天发射时，如果三脚架固定的绳子松了一根，整个发射管就会向后翻，三百万的后坐力，能把站在后面的人撞成肉泥。”
仓库里安静下来。三个战士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王队长说要五个操作手。”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只要三个。不是要力气最大的，也不是要最不怕死的。我要最细心的，最守规矩的，最知道‘怕’的。”
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现在退出，不丢人。”林凡看着他们，“这不是步枪，也不是手榴弹。这东西，你做对一百次，只要错一次，就可能害死自己，害死战友。”
赵小栓犹豫了一下：“林工，我……我认字，能学。”
“认字是好事。”林凡点点头，“但更要紧的是，你得明白每个字为什么写在那里。”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叠刚写好的纸，墨迹还没干透。第一页顶头写着几个粗黑的字：
《破甲锥操作与安全规程（第一版）》
“从今天起，七天。”林凡把规程分发给三人，“前四天，你们只能看，只能背，不能碰真家伙。后三天，模拟训练。七天后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摸到发射架。”
王队长有些意外：“这么久？前线等着用……”
“正因为它要上前线，才不能急。”林凡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王队长，这东西如果炸在自己人手里，比十个鬼子机枪阵地还可怕。”
王队长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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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从背诵开始。
林凡把操作规程拆解成四十三个步骤，从阵地选择到发射后检查，每一步都有严格规定。赵小栓负责念，大牛和李铁柱跟着背。
“第一条：发射阵地必须选择坚硬平整地面，后方三十米内无遮挡物，侧方十五米内无人员。”
“第二条：三脚架埋深不得少于四十厘米，加固绳索必须三向均匀受力，检查方法为用力摇晃时架体位移不超过一指宽。”
“第三条：装弹前必须检查发射管内壁，确保无裂纹、无残留物。检查方法为用强光手电照射，肉眼观察……”
大牛背到第三天就受不了了。他找到林凡，满脸苦恼：“林工，这些条条框框也太多了。打鬼子要的是猛劲，背这些有啥用？”
林凡没说话，带他去了试验场。
那里立着两个新的发射架——是林凡这两天重新设计的。原本简陋的木制三脚架被改成了混合结构：主要承力腿换成了从卡车底盘拆下的槽钢，连接处用铁箍加固。架体可以调节俯仰角度，顶部加了简易的瞄准槽。
“试试。”林凡说。
大牛兴冲冲地上前，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架设。挖坑、埋腿、拉绳子……做到一半，林凡喊了停。
“你少了一步。”
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