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开的图纸被反复修改,墨迹叠着墨迹。林凡捏着炭笔的手已经染得乌黑,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根从木块中取出的铜杆就放在图纸旁,在灯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问题有三个。”林凡用炭笔在纸上重重地点着,“第一,如何让聚能弹头飞出去。第二,如何让它飞得直。第三,如何让发射的人活下来。”
小石头和另外三个核心组员围在桌边,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同样灼热。第九次实验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状态。
“飞出去好办。”一个叫老吴的组员说,他原是铁匠,对金属最熟悉,“就用‘飞雷神’的筒子,缩短点,当发射管。”
林凡点头:“我量过,成功的炸高是十五厘米。这意味着弹头离目标不能太远,但也不能太近——发射管至少要有一定长度,让弹体稳定。”
他在纸上画了个草图:一根粗短的铁管,后面是简易的击发装置,前面装着锥形弹头。弹头后方有薄铜罩,前面是尖锥形的风帽。
“难点在稳定。”林凡的炭笔在弹头尾部画圈,“普通的‘飞雷神’炸药包不在乎旋转,但我们的聚能弹头必须保证锥口正对目标。稍有偏差,射流就歪了。”
“加尾翼?”小石头提议。
“尾翼要精度,我们做不了那么精细。”林凡摇头,“而且发射管是滑膛,尾翼效果有限。”
老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要不……学箭?用羽毛?”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羽毛?
林凡忽然站起来,在仓库里踱步。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羽毛……不,不是羽毛,是弹性片。”他转身,眼睛发亮,“我们在弹体尾部装几片薄钢片,平时贴合弹体,发射后在气流作用下张开,提供稳定力矩。”
“可钢片怎么保证均匀张开?”一个组员问。
“用销钉固定,但销钉的固定力要计算好——既要保证在膛内不解体,又要保证出膛后能顺利展开。”林凡说着,已经在纸上画起了结构图。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版设计方案终于成型:全弹长四十厘米,直径十二厘米,重约八公斤。弹头部分是紫铜药形罩和TNT装药,后面是预制破片层——林凡没忘记这还是个爆炸弹头,聚能射流穿甲后,爆炸和破片还要杀伤内部人员。弹尾有四片弹簧钢制作的稳定翼,用铅制剪切销固定在闭合状态。
发射装置更简陋:截短至一米的“飞雷神”发射管,架设在木质三脚架上,后方开挖泄压槽。没有瞄准具,只有一根铁丝焊成的简易准星。
“最大的问题是后坐力。”林凡指着设计图上的泄压槽,“传统‘飞雷神’是曲射,后坐力向下传到土里。我们要直射,后坐力会直接作用到发射架和人身上。”
“能算出多大吗?”小石头问。
林凡在纸上快速演算。装药量、弹体质量、预估初速……数字一个个跳出来。当他写下最后的结果时,眉头紧锁。
“至少三百公斤的后坐力峰值。如果架设不牢,整个发射管会向后飞。”
仓库里一片寂静。三百公斤的冲击,打在血肉之躯上是什么概念,每个人都清楚。
“所以必须牢固固定,而且操作手不能站在正后方。”林凡用炭笔重重划过泄压槽的部分,“泄压槽要加大,让更多的燃气向后喷,抵消部分后坐力。但这样又会降低初速……”
天完全亮了。王队长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满地的草图和一群眼珠通红的人。
“有眉目了?”王队长问。
林凡把最终的设计图推到他面前。“理论上可行。但王队长,这东西很危险。发射时,后方三十米内不能有人。三脚架必须埋进土里,用绳索加固。操作手需要训练,而且……第一次试射,我来。”
“不行。”王队长想都没想,“你是技术核心,不能冒这个险。”
“我最了解它。”林凡的语气不容置疑,“知道它可能会怎么出问题。而且……”他看向桌上那根铜杆,“这东西是我提出来的,理应由我承担第一个风险。”
王队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需要什么?”
“材料。紫铜、弹簧钢、无缝钢管——最好是鬼子卡车传动轴的那段。还有时间。”
“给你三天。”王队长转身出门,“三天后,我要看到它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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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过程像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老吴带人截取了一段卡车传动轴,内壁光滑,厚度均匀。他在炉火前反复退火、淬火,确保这截钢管能承受发射时的压力。泄压槽是在管壁后部斜向切出的长方形开口,角度经过计算——要让燃气向后喷,又不能太多影响弹体初速。
弹体的制造更考验手艺。紫铜药形罩必须手工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