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雷和石雷的试验很成功,但正如他计算的那样,铁——这个现代工业最基础的血液,在根据地里成了最稀缺的资源。作坊角落那堆从矿坑找来的废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必须开辟新的材料渠道。”第三天早上,林凡找到赵刚,摊开自己画的材料消耗曲线图,“照现在的速度,十天后我们的铁料将耗尽,十五天后火药原料也会见底。”
赵刚仔细看着图表,眉头紧锁。图纸上,代表库存的线条陡峭下滑,而代表需求的线条持续上升,两条线在十天后交汇。
“你有什么想法?”赵政委放下图纸。
“靠我们自己搜集不够。”林凡指向地图上新根据地周边的村庄,“这些地方,鬼子扫荡时不少群众把铁器藏起来了。锅、铲、旧农具,甚至门环、秤砣……只要能找到,我们就有办法重新熔炼。”
赵刚眼睛一亮:“你是说,通过地方党组织动员群众?”
“对。但必须秘密进行。”林凡压低声音,“鬼子肯定在盯着根据地的物资流动。大规模收集金属,一旦被发现,会给群众带来危险。”
两人商量了一个小时,制定了详细的方案。当天下午,赵刚派出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携带密信,前往三十里外的柳树沟——那里是这一带地下党组织的秘密联络点。
等待回音的两天里,林凡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设计了一套简易的金属分类和预处理流程。不同来源的废铁含碳量不同,有的适合做弹簧,有的只能做破片。他在作坊外搭了个棚子,准备作为回收材料的初加工区。
第二,他整理了目前最急需的物资清单。除了铁,还有硫磺、硝酸钾(从老墙土中提炼效率太低)、铜(做引信管)、甚至橡胶——如果有的话,可以做密封件。
第三,他带着小石头和两个队员,对根据地周边进行了又一次勘察,寻找可能自然存在的矿脉。结果令人失望:这一带主要是沉积岩区,没有像样的金属矿。
“只能靠外部了。”第三天傍晚,林凡坐在作坊门口,打磨着一枚石雷的引信孔。
暮色渐深时,山道上出现了人影。
来的是三个人,都穿着当地农民的衣服,但走路的姿态和警惕的眼神暴露了他们不寻常的身份。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黝黑,双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人。
“林工,这位是柳树沟党支部的老陈同志。”带路的侦察员介绍。
老陈握住林凡的手,力道很重:“赵政委的信我们收到了。听说你们需要材料打鬼子,乡亲们都说,砸锅卖铁也要支持!”
林凡心头一热,但马上冷静下来:“老陈同志,咱们屋里谈。”
进了作为临时指挥部的石屋,油灯点亮。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图,上面标注着周边十几个村庄的位置,一些地方用炭笔做了记号。
“这些是群众基础好的村。”老陈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我们初步摸了下情况。去年鬼子大扫荡,许多人家把铁器藏起来了——埋在地窖里,沉在池塘底,甚至砌在墙里。只要组织得当,收集几百斤废铁不成问题。”
“安全怎么保证?”林凡最关心这个。
“我们有办法。”老陈露出朴实的笑容,“白天照常干活,夜里以‘拾荒’的名义,各家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不用集中,分散在七八个收集点。然后由交通员化装成贩山货的,用骡马分批次运进来。”
他详细解释了运输路线: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每批物资不超过两百斤,混在山货、柴草里;沿途设观察哨,一有风吹草动就改道或隐蔽。
“硫磺和硝呢?”林凡问。
“这个有点门路。”老陈压低声音,“往东七十里,清水镇有个药铺掌柜,是咱们的统战对象。他那里能搞到药材用的硫磺。硝……镇上的染坊、皮革作坊的老墙土里能刮,但量不大。”
林凡迅速计算:“硫磺先弄五十斤,硝能弄多少弄多少。钱的问题——”
“乡亲们说了,打鬼子不要钱。”老陈打断他,“但组织上有纪律,该给的成本费还得给。我们支部有点活动经费,可以先垫上。”
“不行。”林凡摇头,“我这里有。”他转身从床铺下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独立团拨给作坊的备用经费——几十块大洋和一些边区票,“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推让再三,老陈才收下。但他只拿了一半:“先用着,实在不够再想办法。咱们敌后的同志,各有各的弄钱门路。”
接下来两天,一条秘密的物资通道开始运作。
第一天夜里,林凡没睡。他坐在作坊外的石头上,望着东南方向的山道。凌晨三点,第一批物资到了。
运送的是两个年轻交通员,赶着一头骡子,骡背上驮着两个麻袋,上面盖着柴草。麻袋卸下时发出沉闷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