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是设备清册，记录着所有工具和机器的状况——经过昨天一天的修复，大约七成工具已恢复使用功能，但精密仪器和专用设备仍有缺损。
第二本是材料库存，上面的数字让林凡眉头紧锁。铁料剩余四十七斤，其中能直接用于加工的只有不到二十斤；铜料更少，仅有从旧电线里剥出的九斤细丝；缴获的炮弹壳倒是还有十二个，但那是预留做“飞雷神”药室的战略储备，不能轻易动用。
第三本是他昨晚绘制的生产计划——按照独立团可能的需求，若要恢复基础的弹药和特殊武器生产能力，至少需要两百斤铁料、五十斤铜料，以及相应的辅助材料。
“差得太远了。”林凡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
小石头和赵大柱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如果他们一切顺利，应该在黎明前返回；如果遇到意外……林凡摇摇头，不去想这个可能。
“林工，早饭。”一个年轻的助手端着一碗野菜糊糊和两个窝头过来。碗是粗陶碗，边缘有个小缺口。
林凡接过碗，忽然问：“这碗是咱自己烧的吗？”
“啊？不是，是从村里带来的，杨峪村烧的。”助手老实回答。
林凡点点头，快速吃完早饭，然后召集技术小组开会。
“都坐下。”他指了指青石台周围平整的石块，“现在咱们面临第一个大问题：材料，特别是金属材料，严重不足。”
他把三本清单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几个年轻队员互相看看，脸色都沉重起来。他们从杨峪村出来时，知道要舍弃不少东西，但没想到新地方会这么“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现成的工业材料。
“周边情况侦察过了吗？”林凡问刚走过来汇报的警卫班战士。
“报告林工，昨天下午我们探了方圆五里。”战士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这处山谷原本是猎户和采药人歇脚的地方，没有村落。往东六里有条小河，河边曾经有个小炭窑，但已经废弃多年。西面是荒山，主要是石头和灌木。北面……”
战士顿了顿：“北面八里左右，倒是有个废矿坑，听早年来的猎户说，是民国初年有人在这儿挖过煤，但煤层太薄，开了两年就废弃了。”
“矿坑？”林凡眼睛一亮，“有没有遗留的设备？铁轨？矿车？或者工具？”
战士摇头：“昨天时间不够，没深入查看。但远远望过去，洞口已经塌了一半，不像还有东西的样子。”
“下午去看看。”林凡在草图上标记了矿坑的位置，然后转向大家，“在新材料到位之前，我们必须调整思路。铁不够，铜不够，那就用别的。”
他站起身，从工作台下抱出几样东西——一段硬质檀木、一块青石板、几根韧性极好的老竹、还有一捆用树皮和藤条编成的绳索。
“咱们老祖宗打仗，用了几千年的木、石、骨、角。”林凡把东西一样样摆在青石台上，“红军初创时，大刀长矛也能打胜仗。现在咱们有火药，有技术，难道离了钢铁就不会造武器了？”
队员们围拢过来。小石头不在，赵大柱成了年纪最大的，他拿起那段檀木掂了掂：“木质够硬，但做枪管肯定不行，撑不住膛压。”
“不做枪管。”林凡说，“我们做抛射武器、爆炸武器、陷阱机关。木头可以做弩臂、抛石机的杠杆、弹体框架；石头可以打磨成破片、做压发陷阱的配重；竹子可以做发射管、储存容器、甚至……”
他拿起一根竹节较粗的老竹，比划着：“如果内壁衬上薄铁皮或者浸油硬化，短时间内承受黑火药的压力是可能的。我们之前在杨峪村做过竹筒‘没良心炮’的试验，还记得吗？”
一个队员点头：“记得，但射程只有三十米，而且容易炸膛。”
“那是因为当时追求威力，装药太多。”林凡说，“这次我们调整思路。不做主战武器，做辅助武器——比如固定布设的遥控地雷、绊发陷阱、或者短距离的面杀伤武器。”
他在青石台上用炭笔画起来：“设想一种武器：竹筒做发射管，内部装填黑火药和碎石铁钉。埋设在必经之路旁，用绊索或电发火装置触发。敌人踩中，竹筒朝水平方向喷出霰弹，覆盖扇形区域。”
“这个好！”赵大柱眼睛亮了，“竹筒咱们可以自己砍，漫山遍野都是。碎石更不用说。铁钉……如果实在缺，可以用碎陶瓷片、尖锐的石子代替，虽然穿透力差些，但打在人身上也够受。”
“正是这个思路。”林凡继续说，“还有一种：木制弹体。用硬木掏空做成容器，内装火药和破片，留出引信孔。可以用抛石机投掷，也可以做成加重手榴弹。”
他拿起那块青石板：“石头也有用处。加工成固定形状，中间凿孔装药，就是石雷。或者更简单的——在天然石块上凿出凹槽，填充火药后封口，布设时用另一块石板做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