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时为了轻装和隐蔽，许多东西只能舍弃或草草掩埋。现在带出来的，都是林凡认为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
“把东西都搬到青石台那边，分门别类。”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小石头听出了一丝紧绷。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木箱、麻袋和捆扎好的包裹搬到那块天然青石工作台旁。东西比想象中少——三只大木箱，五只麻袋，七八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林凡深吸一口气，亲自打开了第一只木箱。
箱盖掀开，他沉默了三秒。箱子里原本整齐排列的十二把专用工具——锉刀、游标卡尺（缴获的日用品，被他视若珍宝）、成套的凿子——此刻全都散乱地堆在一起，有些还裹着泥土。
“这是翻越鹰嘴崖时，骡子失足那箱吧？”赵大柱低声说。
林凡没回答，只是伸手拿起那把游标卡尺。铝制的尺身上沾满泥污，他用手套小心擦拭，检查刻度和卡爪。还好，主体结构完好，只是移动卡爪时有些滞涩——进了泥沙。
接着是锉刀。他拿起那把最珍贵的双纹扁锉，眉头皱紧了。锉齿间塞满了木屑和泥土，有几处还生了锈斑。
“工具必须清洁保养后才能使用。”林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锈蚀的锉刀会毁掉工件表面。”
他放下工具，打开第二只木箱。这里面是计量器具和化学用品：三架简陋的天平（用筷子、线绳和铜钱自制）、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玻璃瓶（有些已经破碎）、几包用油纸包裹的材料。
“硝酸钾……损失三分之一。”林凡解开一个油纸包，里面的白色晶体受潮板结，“硫磺还好，密封得严。木炭粉全湿了。”
他拿起一个破碎的玻璃瓶，瓶身上还贴着“甘油（实验用）”的纸条——那是通过地下渠道千辛万弄来的，现在只剩瓶底一点混着玻璃渣的粘稠液体。
林凡的手顿了顿，把破瓶子轻轻放在一旁。
第三只木箱装的是图纸和笔记。油布包裹得很严实，基本完好。林凡抽出最上面的一本硬皮笔记本——那是他在杨峪村开始写的《材料处理手册》，翻开，纸张有些潮软，但字迹还在。
“还好。”他喃喃道，像是松了一口气。
麻袋里主要是原材料：各种尺寸的铁条、铜丝、缴获的炮弹壳（已拆除引信）、自行车链条和齿轮、少量橡胶块。这些东西笨重但相对耐用，除了表面锈蚀，基本完好。
油布包裹的是几件精密设备：那台用自行车零件和木架改造的手摇钻床、两套弓形锯架、还有林凡最看重的“线膛拉制器”原型机——用于在枪管内拉出膛线的简易工具，是他花了两个月才试验成功的。
拆开油布，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手摇钻床的木制底座裂了一道缝，虽然用绳子捆扎着，但摇动手柄时明显感觉框量增大，精度会受影响。弓形锯架的钢条断了，断口处有摔砸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线膛拉制器。这个装置的核心是一根精加工的导向螺杆和一套可调节的拉刀头，现在螺杆弯曲了——虽然不明显，但林凡一眼就看出来，用卡尺一量，弯曲度超过零点五毫米。
“不能用了。”他低声说，“除非有车床能重新校直加工。”
四周一片寂静。技术小组成员们看着林凡蹲在那堆设备前，背影显得有些沉重。这些工具和设备，是他们过去一年多一点点攒出来、做出来的，每一件都凝聚着心血。
“林工……”小石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当他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专注的光芒。
“清点完毕。”他说，“损失比预期大，但核心还在。现在开始分组修复。”
他把人分成四组。
第一组，工具清洁保养组，由小石头负责。“所有金属工具，先用粗布蘸油擦去大块污垢，再用细沙混合草木灰打磨锈迹。特别注意锉刀齿缝、凿子刃口、卡尺刻度这些精细处。完成后再涂一层薄油防锈。”
他特别叮嘱：“游标卡尺的清理我来亲自做，你们先处理其他工具。”
第二组，设备修复组，赵大柱带队。“钻床底座裂缝，先用木工胶粘合，外部加装两道铁箍紧固。检查所有轴承和齿轮，缺润滑的补上动物油脂。弓形锯架……断掉的钢条暂时没法接，记录在缺料单上。”
“线膛拉制器呢？”赵大柱问。
林凡沉默了一下：“先放一边。等有条件了，我尝试修复螺杆。”
第三组，材料整理组。“受潮结块的硝钾，摊在干净石板上，用木槌轻轻敲碎，再筛去杂质。木炭粉全部铺开晾晒。破碎的玻璃器皿挑出还能用的碎片，边缘打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