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眼前这片长满野草和灌木的坡地，将在几天内变成一座能生产武器弹药的作坊——这念头让他既感到压力，又充满创造的冲动。
“集合！”林凡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技术小组的十二名成员迅速列队，他们中有跟着林凡从杨峪村出来的老助手，也有路上吸收的、曾经做过木匠或铁匠的战士。旁边还有王队长派来的一个警卫班，负责安全和协助重体力活。
“同志们，形势紧迫。”林凡开门见山，“我们的弹药库存见底，必须用最快速度恢复生产。今天的目标：清理场地，搭建第一个工棚，恢复火药配制能力。现在分组。”
他把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由小石头带领，负责场地清理和平整。“先用镰刀割掉杂草和灌木，注意检查草丛里有没有蛇窝。然后按我画的白线范围，把表层浮土铲掉，露出硬底。坡度大的地方要填土夯平。”
第二队是木工组，由曾经做过木匠的老兵赵大柱负责。“去南坡标记的那片松林，砍二十根直径十五公分以上的树干作立柱，三十根细一些的作椽子。注意，树要放倒后立刻剥皮，这样木材不易开裂。”
第三队是林凡亲自带领的核心组。“我们先建最重要的火药配制工棚。位置在缓坡最下风处，远离其他建筑至少三十米。”
工具被分发下去——几把斧头、锯子、铁锹，都是游击队宝贵的财产。更多战士用的是自制的工具：木柄绑着磨利的铁片当铲子，硬木削尖了做撬棍。
太阳完全升起时，山谷里响起了劳作的声音。
小石头那队进展最快。镰刀挥动，半人高的野草成片倒下。战士们把割下的草堆到一旁晒干——这些都是未来的燃料或铺床材料。随着草丛被清除，坡地的真实面貌显露出来：大部分是坚实的黄土，夹杂着少量石块。
“林工，这里有块大石头！”一个战士喊道。
林凡走过去，看到一块半埋在地里的青石，长约一米五，宽约一米，表面平整。“别挖，留着。”他眼睛一亮，“这是现成的工作台。把周围的土清干净就行。”
另一边，木工组已经进入松林。斧头砍击树干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赵大柱是个行家，他教战士们怎么下斧省力，怎么判断树倒的方向，怎么在树将倒时及时躲开。
“顺山倒——！”喊声响起，一棵松树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几个战士立刻围上去，用短斧剥去树皮。新鲜的木材露出淡黄色的木质部，松脂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凡没闲着。他带着核心组来到下风处，用石灰粉在地上撒出一个长方形轮廓：长六米，宽四米。这是火药配制工棚的基底。
“这个工棚的要求最高。”林凡边划线边说，“地面必须绝对平整，不能有坑洼积水。墙壁要用双层木板，中间夹一层黏土，防止火星溅入。屋顶要厚，既能防雨又能防火星上飘。”
他看向组里唯一做过泥瓦匠的战士刘三水：“老刘，搭灶你是行家。我需要两个特殊的灶：一个低温灶，用于烘干硝土；一个可调节火力的灶，用来熬制木炭和硫磺提纯。能不能做？”
刘三水挠挠头：“低温灶好办，用泥坯砌个长条形的，火道设计长一些，散热就慢了。可调节火力的……我得想想。”
“不急，先准备材料。”林凡说，“需要黄泥、沙子、碎草秆，比例按三比一比一。再去收集些扁平的石板，当灶台面。”
众人分头行动。山谷里一时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砍树的、挖土的、搬运石头的、和泥的……
中午时分，第一个成果出现了——场地清理完毕。三百平米的缓坡被整理出来，杂草堆成了三座小山，地面平整了八成。那块青石工作台完全暴露，表面被战士们用沙子和水打磨得相对平整。
木工组也送来了第一批加工好的木料：十根去皮的主柱，二十根椽子。松木的香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休息一刻钟，吃饭！”林凡宣布。
炊事班送来了窝头和野菜汤。大家或坐或蹲，边吃边讨论下午的活计。
林凡快速吃完，又拿出笔记本。他在画工棚的结构图：立柱的埋深、横梁的连接方式、屋顶的倾斜角度……杨峪村的工棚在暴雨中漏过水，这次必须改进。
“林工。”小石头凑过来，递过半块窝头，“您再吃点。”
林凡摆摆手，指着图纸说：“你看，我打算在立柱底部先铺一层碎石做基础，防止潮湿腐烂。立柱埋深要八十公分，而不是以前的五十公分。横梁连接处不用简单的捆绑，要开榫卯——你会做榫卯吗？”
“跟赵叔学过一点。”小石头仔细看图，“这种燕尾榫需要精度，咱们的工具可能……”
“尽力而为。”林凡说，“牢固第一。这